第2章 文明的重量与百字的枷锁（1/2）

意识重新沉入那片冰冷的数据流，陈默“看”着脑海中那个如同恶魔契约般的系统界面。倒计时依旧无情地跳动着，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灵魂之上。

【任务时限：，地位和规模与他前世所知的那个起点类似。此外还有“苍穹中文网”、“幻剑书盟”等几家较大的竞争对手。

选择星河，是因为它流量最大，理论上“扑街”的作品也最多，更容易隐藏。而且，他记得星河后来在ip开发上走得最远，虽然这与他目前的任务背道而驰。

注册邮箱，然后注册作者账号。

笔名？

他看着输入框，心中一片灰暗。不能出名，必须扑街……要不起个让人一看就毫无兴趣的名字？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懒癌晚期”、“更新随缘”、“扑街写手”……最后，他敲下了四个字——【废稿三千】。

既是自嘲，也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诚意”——我这写的都是废稿，你们千万别来看。

然后，创建新书。

书名又是一道坎。不能太吸引人，但两千万字的故事，总得有个能自圆其说的、足够宏大的标题来支撑。他想起系统任务里那句“与浮躁时代的告别”，又想到自己这缓慢到极致的过程，仿佛置身于正常时间流速之外。

《时间之外的往事》。

就它了。听起来有点故弄玄虚，又有点文艺沉闷，应该能劝退不少追求爽快的读者。

类型选择。科幻？玄幻？都市？历史？两千万字，似乎只有科幻或玄幻这种拥有无限扩展可能性的题材才能容纳。但热题材容易吸引目光。他瞥见了相对冷门的“奇幻末日”。就这个吧，带点灰暗色调，不那么主流。

简介更是敷衍到了极点。他直接打字：“随便写写，更新随缘，切勿期待。” 完美符合“扑街”要求。

好了，最关键的难关来了——第一个一百字。

写什么？

抄？他脑子里有无数未来会封神的网络小说开头。《斗破苍穹》的“三十年河东”？《鬼吹灯》的“精绝古城”？《诡秘之主》的“克莱恩”？

不行！绝对不行！

先不说抄袭的道德问题和可能存在的位面排斥，系统明确要求“创作”，这大概率意味着需要原创。更重要的是，那些开篇都太经典、太有吸引力了，一放出去，哪怕只有一百字，也可能瞬间引爆，这直接违背了“扑街”和“慢热”的核心原则。

他必须原创一个故事，一个能支撑两千万字、并且他自己愿意（或者说被迫）用这种龟速写下去的故事。

写什么呢？

他枯坐在电脑前，窗外从午后阳光变为黄昏暮色，又渐渐被夜幕笼罩。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焦虑和恐惧再次攫住了他。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减少。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目光扫过书桌上那堆高中教材，扫过墙上褪色的海报，扫过窗外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重生……系统……抹杀……慢……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的思绪。

既然不能快，那就把“慢”做到极致！既然不能迎合市场，那就彻底背离市场！既然要写两千万字，那就写一个真正配得上这个字数的、庞杂到令人绝望的故事！

他想写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世界”的编年史，一个“文明”的墓志铭。一个关于在极致高速中崩溃，而后在极致缓慢中重寻意义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背景，可以设定在一个科技高度发达、文化娱乐极度泛滥以至于陷入终极内卷的“超信息时代”。那个时代的人类，沉迷于即时反馈、感官刺激，精神世界却空前空虚。最终，某种灾难降临（可以是人为的，也可以是宇宙级的），旧文明崩塌。

而主角，可以是一个来自那个旧时代的“幸存者”，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比如意识冷冻、时间囚笼）来到了新时代（或者文明的废墟上），被迫适应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极其缓慢的生存节奏。他带着旧文明庞大的知识库和记忆，却无法快速施展，只能一点一滴地释放，如同在沙漠中滴灌。

这……不正是他自己处境的隐喻吗？

一个拥有未来十年文娱“宝藏”的重生者，却被系统强制“慢放”！

这个构思让他激动得微微颤抖。它足够宏大，足以容纳两千万字；它足够“慢热”，开局甚至可以晦涩难懂；它本身就带有对文化内卷的反思，暗合系统任务的精神内核！

好，就这么干！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键盘上。

第一个一百字，不需要交代太多背景，而是要营造一种氛围，一种悬念，一种与过去“告别”的决绝和迷茫。

他开始敲字，速度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我好像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了。但活过来的世界，有点不对劲。时间像粘稠的糖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记忆的碎片在缓慢流淌的意识河里沉浮，那是另一个时代的回音，充斥着过剩的光影和喧嚣的狂欢，如今都已沉寂。他们——那些模糊的存在，或许是规则，或许是命运——告诉我，我必须慢下来，比冰川的移动更慢，比恒星的衰老更慢。直到……时间本身失去意义。】

写完，他仔细数了数：98个字。

还差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