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抉择与锈海孤舟（1/2）

传输带通道内，死寂而冰冷。陈默半跪在咔哒身旁，心脏因那微弱却规律闪烁的传感器红光而狂跳。伊默斯守护者在沉眠前的最后一刻，竟然真的为这个破损的机器人留下了一线生机！是微不足道的能量补充，还是一个唤醒指令？无论如何，这微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如同星辰般珍贵。

陈默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咔哒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集中所剩无几的精神，尝试通过那微弱的灵能连接传递意念：“咔哒？能听到吗？醒醒！”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咔哒传感器红光的闪烁频率轻微加快，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般响起：“…检测到…唤醒协议信号…能量水平…临界…0.8%…系统自检…损伤报告：运动模块中度损坏，数据库轻度损坏，扫描阵列效能下降40%…在线状态…恢复…”

成功了！陈默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地坐倒在地。尽管状态极差，但咔哒“活”过来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废墟中，一个熟悉（哪怕很弱鸡）的同伴，带来的心理慰藉是巨大的。

“发生…什么？本机记录…最后影像…能量管爆炸…坠落…”咔哒的八条腿抽搐了一下，试图站起，但显然力不从心。

陈默言简意赅地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咔哒：发现“深渊低语”节点，遇见守护者伊默斯，获得关键信息和第二块火种，以及面临的严峻形势和两个可能的目的地。

咔哒的传感器红光稳定地照射着陈默，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伊默斯…守护者…‘播种者’高阶记录官…信息可信度…高。‘垂暮之星’哨站…数据库有零星记载…秩序中立据点，由多个幸存种族共同维护，存在基础交易与情报网络。‘破碎陨星带’…风险系数…无法精确估算。”

它顿了顿，电子音带着一丝现实的冷酷：“基于宿主当前状态（重伤，灵能枯竭，装备匮乏）及本机现有战力（濒临关机），前往‘破碎陨星带’生存概率…低于3.7%。建议优先选择‘垂暮之星’进行休整、补给、情报收集与基础治疗。”

陈默沉默地点了点头。咔哒的分析冰冷而准确。他现在的情况，去混乱地带搏机遇，跟送死没区别。伊默斯给出的星图显示，“垂暮之星”哨站位于相对稳定的星系边缘，是这片星域难得的秩序孤岛。他需要时间养伤，需要了解这个陌生的宇宙，需要装备，更需要弄清楚“影蛛”和“收割者”的更多信息。活下去，才能谈未来。

“目标确定，‘垂暮之星’。”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但我们首先得离开这个废墟，找到能星际航行的工具。伊默斯提到的星图有大致方位，但怎么去？”

他取出两块火种晶体板。当它们靠近时，光芒交融，投射出的星图变得更加清晰。代表“垂暮之星”的光点在一个被称为“锈海”的小行星带边缘闪烁。星图还标注了从当前“方舟”残骸位置到锈海边缘的粗略航线，但中间是一片标注着“中度空间湍流”和“已知低强度海盗活动”的危险区域。

“需要…一艘船。”咔哒的传感器扫过星图，“‘方舟’残骸巨大…理论上存在…未被完全摧毁的…小型舰船或逃生舱。但定位与启动…需要运气与技术。”

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成了陈默穿越以来最像传统“荒野求生”的经历。他依靠着咔哒残存的扫描能力（功耗极低模式）和火种晶体板偶尔传来的、对特定技术造物的微弱共鸣指引，在庞大、黑暗、危机四伏的“方舟”残骸中艰难跋涉。

饥饿、干渴、伤痛和极度的疲惫不断折磨着他。左肩的伤口在缺乏药品的情况下，开始出现发炎的迹象，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仅存的一点水和压缩饼干必须精打细算。他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断裂的甲板、焚毁的舱室和扭曲的管道中，躲避着偶尔出现的、更具攻击性的变异生物（似乎是“刮擦者”的进化体），警惕着可能存在的结构塌陷和残留的能量泄漏点。

期间，他们发现了几处可能的舰船存放点，但不是已经彻底炸毁，就是被厚重的金属废墟掩埋，或者缺少关键部件无法启动。绝望的情绪如同跗骨之蛆，时刻试图吞噬他的意志。

支撑他的，是怀中火种传来的微弱温润感，是脑海中曦、辰、伊默斯牺牲时决然的眼神，是系统界面上那个【文明火种携带者】的称号，更是内心深处那股不愿认输、想要活下去、想要看看这片星辰大海最终结局的倔强。

他利用伊默斯灌输的【基础灵能修炼法】的皮毛，在休息时尝试引导那微薄的灵能流转，虽然效果甚微，但多少能缓解一些精神上的疲惫和身体的钝痛。他也开始强迫自己学习火种中记载的几种宇宙通用语变体，为可能的交流做准备。每一次短暂的休憩，都是一次与死亡和绝望的赛跑。

就在水和食物即将耗尽，陈默的意识因伤痛和疲惫而开始模糊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是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疑似是方舟下层机库的区域边缘。咔哒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有别于废墟背景辐射的能量信号——一种低功耗待机模式的引擎共鸣！

循着信号，他们在一个被部分掩埋的、相对独立的船坞隔间里，找到了一艘船。

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堆勉强拼凑在一起的破烂。它大约十几米长，外形丑陋而实用，像一只被踩扁的金属甲虫。船体上布满了焊接补丁和刮痕，涂装早已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金属。一侧的推进器似乎遭受过撞击，有明显的变形。但重要的是，它的舱门紧闭，舷窗内一片漆黑，但咔哒确认，那微弱的能量信号正是从船体内部传出的，表明其核心动力源可能还在最低限度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