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门开瞬间（2/2）

张起灵的目光平静地迎上阴兵将领那两点幽绿的火焰，没有言语，却仿佛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那阴兵将领“注视”着张起灵，头盔下的绿色火焰微微跳动。它似乎在权衡，在判断。号角声停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几秒钟后，阴兵将领缓缓放下了手中微微抬起的青铜长戈，对着张起灵，再次微微低了一下头，幅度比之前那次稍大一些。然后，它抬起手臂，对着身后那几名停下的阴兵做了一个手势。

那几名阴兵立刻转身，不再理会陈龙等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了光之漩涡，消失不见。

最后，只剩下那名阴兵将领。它再次深深地“看”了张起灵一眼，然后也转过身，迈步走向漩涡。在即将踏入漩涡的瞬间，它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幽绿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了陈龙所在的方向——确切地说，是扫过了陈龙胸前那枚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符文碎裂的青铜护身符。

那一瞥极其短暂，却让陈龙感到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被某种极其古老的存在短暂地“标记”了一下。

然后，阴兵将领的身影也彻底没入了光之漩涡。

张起灵维持着手印和站姿，直到阴兵将领完全消失，才缓缓放下手，松开了结印。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光之漩涡，背影依旧挺拔，但陈龙却敏锐地感觉到，小哥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沉寂了一些，仿佛刚才那个手印和气息的爆发，也消耗了他不小的力量，或者触动了什么。

危机暂时解除了。

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一般，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衣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张起灵刚才举动的震撼交织在一起。

吴邪连滚爬爬地从岩石后面冲了出来，想要冲向张起灵，却被陈龙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拉住了裤脚。

“别……别过去……”陈龙虚弱地说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漩涡……还不稳定……危险……”

吴邪停下脚步，看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的张起灵，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小哥！你快回来！别进去！我们回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不查了！”

张起灵终于缓缓转过了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抹复杂的情绪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他看着吴邪，看着满脸焦急和担忧的胖子、潘子、吴三省，最后，目光落在了几乎瘫倒在地、却依旧努力抬着头看着他的陈龙身上。

“我必须进去。”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有些事，需要了结。有些约定，需要履行。”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邪脸上停留：“吴邪，保重。”

然后，他看向陈龙，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认可，是托付，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古老血脉传承者的复杂情感。

“陈龙，”张起灵罕见地叫了他的名字，“替我……照看一下。”

这句话很简短，甚至有些没头没尾，但陈龙听懂了。这是托付，托付他照顾吴邪，托付他……在他们无法陪伴的岁月里，守护好这份羁绊，等待可能的归来。

陈龙咬着牙，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张起灵，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他的承诺。

张起灵似乎微微颔首，然后，他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众人，毅然转身，迈开脚步，踏入了那仍在缓缓旋转、光芒却开始微微闪烁、似乎有些不稳定的光之漩涡。

“小哥——！”

在吴邪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张起灵的身影被那混沌的光晕吞没，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张起灵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青铜门中央的光之漩涡骤然收缩、变暗！那流转的纹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古老、厚重、沉寂的状态。青铜门那如同心跳般的脉动，也渐渐平息，最终归于无声。

仿佛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冷死寂气息，以及众人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和喘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青铜门，再次紧闭。

张起灵，进入了那扇门后未知的世界。

陈龙瘫倒在地，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最后的意识里，是吴邪跪倒在地压抑的哭声，胖子沉重的叹息，以及自己心中那翻腾不息的、对门后景象的震撼与对小哥命运的深深忧虑。

他知道，一切还远未结束。小哥的告别如此决绝，门后的秘密如此骇人，而他们这些留在门外的人，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