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妆台暗格匿婚书(2/2)

落款处,萧远山的名字上,竟赫然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清晰的血指印!而苏挽月的名字旁,则用娟秀却带着颤抖的笔迹写着两个小字:“妾身”。

婚书!苏挽月竟是边军副将萧远山的妻子?!不,是逃妾?!那血指印…是强迫?还是…某种绝望的烙印?

玲珑倒吸一口凉气!她立刻拿起那半枚兵符。入手沉重冰凉,虎头狰狞,獠牙毕露,虎颈处断裂的茬口参差,显然是被暴力损毁。兵符背面,刻着“虎贲右营,调兵半符”八个遒劲的篆字!而在兵符断裂茬口的内侧,一个极其微小的、阴刻的“萧”字,清晰可见!

萧远山!虎贲营副将!半枚调兵虎符!

苏挽月!靖王心腹将领的逃妾!春风楼头牌!

这身份的巨大反差和背后隐藏的滔天秘密,如同冰水浇头,让玲珑瞬间通体生寒!她终于明白,苏挽月为何会死在“赤练胭脂”这种阴毒奇诡的手段之下!这绝非简单的青楼仇杀!这是灭口!是清洗!是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就在玲珑心神剧震之际,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暗格底部。在兵符移开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小的、闪烁着黯淡金光的碎屑?

她立刻用镊子极其小心地拨开灰尘,夹起那片比米粒还小的碎屑。薄如蝉翼,纯金质地!上面似乎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如同火焰般的卷曲纹路!

金箔碎片!与白骨金帖上嵌于骨缝的祭品金箔,材质如出一辙!那卷曲纹路…像极了柳如眉指认过的“螭尾焰纹”!

王府祭品金箔的碎片,竟也藏在这暗格之中!

玲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不再犹豫,迅速将婚书、半枚虎符、金箔碎片用油纸包好,贴身藏好。正欲清理痕迹离开——

“哒…哒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风声的脚步声,如同鬼魅般,从门外走廊由远及近!

玲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她如同受惊的灵猫,猛地吹熄手中用于照明的小火折子!身形一矮,闪电般滑入梳妆台后厚重的帷幔阴影之中,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脚步声在挽月居门外停住。死寂。片刻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摩擦声!锁簧弹开的声音!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县衙后堂,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报——!”一名衙役疾步冲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风尘和急迫,“雷捕头命属下急报大人!军械坊淬火作坊已被彻底封锁!管事及当值工匠共十七人,皆已控制!但…”衙役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懑,“坊内主簿称…称所有铅料采购、使用记录…三日前库房‘意外’走水…已…已尽数焚毁!无从查起!”

“焚毁?”陆明渊的声音平静无波,深潭般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果然!金蝉脱壳,毁尸灭迹!对方反应之快,下手之狠,远超预期!

“雷捕头正带人详查作坊现场残留物,并逐一盘问工匠口供!另…”衙役压低声音,“淬火作坊深处,发现一扇暗门,通向地下!门由精铁所铸,异常坚固!雷捕头正设法破开!疑为秘密仓储!”

地下暗门!秘密仓储!

陆明渊指节在桌案上重重一叩!深潭般的眼底精光爆射!果然有鬼!

就在这时——

“大人!”玲珑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堂门口,小脸紧绷,带着一丝未褪的惊悸和后怕。她快步走到陆明渊案前,将贴身藏好的油纸包双手奉上,声音急促而清晰:“苏挽月妆匣暗格所得!婚书一封!半枚虎贲营调兵虎符!还有…金箔碎片少许!”

陆明渊霍然起身!深潭般的眼底瞬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他一把抓过油纸包,迅速展开!

褪色的婚书!血染的“萧远山”三字!“妾身”的颤抖落款!半枚狰狞的虎头兵符!断裂茬口内侧阴刻的“萧”字!以及那片微小的、带着螭尾焰纹的金箔碎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狂暴的闪电彻底劈开!轰然贯通!

“虎贲营副将萧远山…靖王心腹…边军将领…”陆明渊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动,每一个字都带着洞悉一切的森然,“苏挽月…竟是他出逃的侍妾!持有半枚调兵虎符!这虎符…便是她的催命符!亦是…靖王掌控边军将领的命门!”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穿透县衙厚重的墙壁,死死锁定了城北那座巍峨府邸!深潭般的眼底,是冻结万物的杀意与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靖王!好一个萧将军!”陆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足以撕裂金石的恐怖力量,“戕害人命,是为灭口!盗取兵符,是为谋逆!以青楼为局,毒杀为刃,白骨为帖,金箔为祭…原来,都是为了掩盖这滔天的军国大罪!”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

“雷震!”陆明渊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属下在!”门口待命的衙役一个激灵。

“传令雷震!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官砸开那扇地下铁门!里面藏着的,不是铅料!是足以颠覆乾坤的铁证!”

“喏!”衙役领命狂奔而去。

陆明渊紧握着那半枚冰冷的虎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深潭般的眼底,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即将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

“三十万两…”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带着洞穿阴谋的冰冷嘲弄,“萧将军输给靖王的,恐怕不止是银子…还有这半枚,买他侍妾性命的…虎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