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如眉扎针定身法(2/2)

更诡异的是,他那条被银针刺入的虎口处,皮肤下竟隐隐透出一种极其不祥的、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的——暗青色细纹!

“我的手!我的手!”陈小栓发出惊恐绝望的嚎叫,仅剩的左手徒劳地去抓挠那条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如同枯木般僵直的右臂,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泪水滚滚而下,“动不了!没知觉了!柳小姐!你对我做了什么?!”

整个医棚瞬间死寂!

所有的呻吟、嘈杂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小栓那条诡异僵直的手臂和柳如眉手中那根闪着寒光的银针上!

柳如眉也彻底懵了!她捏着银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恐的煞白。她看着陈小栓那条如同死物般的手臂,看着那迅速蔓延的暗青纹路,看着对方因极度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她明明记得是“合骨穴”啊!书上画的位置就是这里!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如眉!”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医棚门口炸响!

雷震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拖着那条裹得像粗大萝卜、还在隐隐渗血的伤腿,一瘸一拐却带着狂暴的气势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处理完封锁城门的军令回来,脸上还带着风尘和未消的怒意。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和柳如眉手中那根该死的银针,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怒火!

“你他娘的又干了什么好事?!”雷震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指着柳如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扎针?!你他娘的连药都能煮成糖羹!还敢拿针扎人?!你看看!好好看看!人都给你扎成木头桩子了!你这不是救人!你这是在杀人灭口!是不是王府派你来灭口的?!啊?!”

“我…我没有!我不是!”柳如眉被雷震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陈小栓那恐怖的手臂,又急又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就是想帮他止痛!我扎的是‘合骨穴’!书上…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是他…是他自己乱动…”

“放你娘的屁!”雷震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腿伤,恨不得冲上去一巴掌拍飞她,“合骨穴?!你他娘的针都扎到虎口(合谷穴)去了!这他娘的是定身穴还是索命穴?!还乱动?你当老子是瞎子?!你刚才那一下,跟杀猪捅刀子有什么区别?!老子看你就是成心的!嫌我们兄弟死得不够快是吧?!”

“雷震!”沈清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雷震的咆哮和柳如眉的哭嚎。她早已一步抢到陈小栓身边,三指闪电般扣住了他那条僵直手臂的腕脉,同时另一手拔出了那根还扎在虎口上的银针!针尖带出一丝极其细微、颜色暗沉的污血。

她的脸色凝重得可怕,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陈小栓虎口处那片迅速扩散、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青色纹路,又凑近鼻尖闻了闻那针尖上的污血,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腥甜腐败的气息钻入鼻腔。

“这不是简单的穴位错刺!”沈清漪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如同冰锥刺破空气,“他体内…早有剧毒潜伏!这虎口一针,阴差阳错,竟引动了潜伏的毒素!这暗青纹路…这腥锈之气…”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向因剧痛和恐惧而几乎昏厥的陈小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陈小栓!你在军械坊,到底接触过什么东西?!”

“军械坊…毒…毒…”陈小栓被沈清漪那如同实质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剧痛和恐惧之下,神智反而被逼得清醒了一瞬。他涣散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仅剩的左手死死抓住沈清漪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黑…黑水…淬火的…池子…冒…冒绿烟…闻了…闻了就头晕…手…手发麻…坊主…坊主说…是…是防锈的…秘…秘药…不能…不能说…说了…要…要灭口…”

“淬火池…冒绿烟…头晕手麻…”沈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猛地看向地上那根带着污血的银针,又看向陈小栓手臂上那诡异蠕动的暗青纹路,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落日沙!”她失声低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是落日沙的残毒!混在淬火液里!通过呼吸和皮肤缓慢侵蚀!军械坊…竟在用落日沙淬炼兵器?!”

她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医棚一片死寂!连暴怒的雷震都瞬间哑火,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落日沙?!那乐师毒弦上、金铃死士骨针上淬的剧毒?!竟被混在军械坊的淬火池里?!

“噗——!”

就在这时,陈小栓身体猛地一弓,一大口粘稠的、颜色暗黑如同墨汁的污血狂喷而出!喷溅在柳如眉鹅黄的裙摆和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他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抓住沈清漪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那条布满暗青纹路的右臂,依旧僵直地垂着,如同枯死的树枝。

“小栓!”张龙目眦欲裂,扑了过去。

沈清漪动作更快!数枚金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刺入陈小栓胸前几处大穴!同时厉喝:“玲珑!九花玉露丸!快!”

玲珑早已飞奔而至,将一枚碧绿色的药丸塞入陈小栓口中,又灌入清水助其咽下。

然而,陈小栓的身体只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口中不断涌出黑血,那暗青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藤蔓,迅速爬满了他的脖颈和半边脸颊!他圆睁的双眼里,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凝固的痛苦。

医棚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柳如眉压抑的、充满恐惧和悔恨的啜泣声,以及雷震粗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雷震死死盯着陈小栓那布满诡异暗青纹路的尸体,又缓缓抬起他那条裹着厚厚绷带、还在隐隐作痛的伤腿,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冰窖里那淬毒的骨针,想起了乐师断裂的毒弦…落日沙!这狗日的毒,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混在军械坊的淬火池里!而他们这些在军械坊出入的捕快衙役,甚至那些学徒工匠…岂不是…

“他娘的…”雷震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巨大恐惧和滔天的愤怒,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铜铃眼死死盯住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柳如眉,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柳!如!眉!你他娘的这根‘定身神针’…扎得可真是时候!一针…就把这唯一知道军械坊淬毒内情的活口…给老子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