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旧案新痕叠疑云(2/2)
边缘的锯齿状压痕!材质那特有的淡金色泽和微弱的冰裂纹理!完全吻合!
“大人!”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震惊,“您看!这鸨母体内金箔的边缘压痕,与白骨帖所用的金箔,一模一样!”
陆明渊瞳孔骤然收缩!立刻俯身细看。果然!那独特的锯齿压痕,如同某种隐秘的标记,清晰地烙印在两种不同来源、却同样致命的金箔之上!
“白骨帖金箔……鸨母密信金箔……”陆明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同源!它们出自同一批金箔!甚至……可能来自同一处作坊!靖王克扣的阵亡将士抚恤金封装纸……原来,不仅仅是封装纸!更是他用来传递密令、记录罪证的专用之物!”
这个发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更深的涟漪!金箔,这条贯穿画皮案、童尸案、军械坊案的暗线,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也指向了更深的源头!
然而,沈清漪的震惊并未结束。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油纸小包上。那是……陆明渊父亲,前任清河县令陆文昭蒙冤案遗留下来的唯一证物——半张残破的、同样用于封装所谓“通敌密信”的淡金色箔纸!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那个油纸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半片被岁月侵蚀得发脆、边缘焦黑的淡金色箔纸残片。沈清漪屏住呼吸,用最轻柔的动作,将这半片残存的箔纸,小心翼翼地凑近烛光,将其边缘,与鸨母体内金箔的边缘、白骨帖金箔的边缘,放在一起比对!
烛火跳跃,光影晃动。
三片不同时期、不同案件的金箔残片,在强光下并排而列。
边缘!
那细微的、波浪状的、独特的锯齿压痕!
如同三道来自不同时空的伤口,在昏黄的烛光下,清晰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沈清漪的手猛地一抖!那半片属于陆文昭的残破金箔,差点脱手掉落!她清冷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大人……您……您看这里!”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指着那三处完美重合的锯齿压痕!
陆明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轰——!!!
如同九天神雷在脑海中炸开!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瞬间远去!陆明渊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他死死盯着那三道重合的压痕,如同盯着地狱深渊的入口!
父亲案中的“通敌密信”封装金箔!
白骨帖索命、散播恐慌的金箔!
鸨母用生命藏匿、记录靖王滔天罪证的金箔!
它们……边缘的压痕……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当年构陷父亲、将其置于死地的所谓“通敌密信”,其封装所用的金箔,与如今靖王用来传递密令、记录罪证的金箔,出自同一批!甚至……可能就来自靖王本人!
靖王!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陆明渊的心脏!他父亲陆文昭,一个清廉刚正、爱民如子的七品县令,当年突然被构陷“通敌”,搜出的“铁证”就是这封装在淡金色箔纸里的“密信”!最终含冤惨死诏狱!
陆明渊一直暗中追查父亲冤案,苦无线索。他外放清河,除了为民请命,更深层的目标就是查清父亲当年蒙冤的真相!他怀疑过上司构陷,怀疑过同僚倾轧,甚至怀疑过某些地方豪强的报复……却从未敢想,那幕后黑手的阴影,竟会庞大到遮蔽整个朝堂!竟会是……当朝亲王!
书房内死寂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陆明渊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深潭般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的冰冷悲怆!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是……他……” 陆明渊染血的嘴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灵魂深处、混合着血与火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恨意和一种终于窥见深渊真相的冰冷确认:
“果然……是他!!!”
这声低吼,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啸,带着刻骨的痛楚与滔天的恨意,在死寂的书房里久久回荡。琉璃片下,那三道完美重合的锯齿压痕,在烛光中无声地流淌着来自过去的血泪与此刻冰冷的杀机。
窗外,寒风呜咽,卷起地上的枯叶,拍打着窗棂,如同无数冤魂在黑暗中无声的呜咽与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