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雷莽怒劈千斤闸(2/2)

巨大的反震之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回来!雷震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剧烈一晃,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他死死攥着斧柄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和粗糙的斧柄蜿蜒流下。更糟糕的是,左臂伤处传来一阵尖锐到几乎令人昏厥的剧痛!仿佛里面刚刚愈合的筋骨被这狂暴的一击重新狠狠撕裂!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角、鬓边滚滚而下,脸色在火把光下变得一片惨白。

“咳…!”他强忍着没痛呼出声,牙关紧咬,但喉咙里还是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痛哼。右臂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要握不住那沉重的斧柄。那扇铁门,冷酷地嘲笑着他的力量。

“雷大哥!”张龙失声惊呼,抢上前想要搀扶。

“雷捕头!”玲珑的嗤笑也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焦急。

陆明渊眼神骤然一凝,一步抢到雷震身边,未受伤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扶住他剧烈颤抖的右臂肘弯,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帮雷震稳住了身形。他的目光飞快扫过雷震崩裂流血的虎口和瞬间失去血色的左肩,最后落在他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急促:“如何?”

雷震急促地喘息着,喉结上下滚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死不了!这破门…够硬!”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观察着雷震动作和铁门反应的沈清漪,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地切入这片混乱:

“雷捕头,气走手少阳三焦经!”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地底的嗡鸣和众人的惊呼。

雷震猛地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沈清漪。只见她已从青囊中捻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针尖在火把光下闪烁着一点致命的寒芒。她眼神专注,动作快如闪电,根本没有给雷震任何犹豫的时间!

“肩髎!天井!外关!”

随着她清冷的低喝,三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芒一闪而逝!三根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雷震右臂的肩髎、天井、外关三穴!针入极快极轻,仿佛只是被微风吹拂了一下。

然而,就在金针入体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席卷了雷震的右臂!那并非剧烈的力量灌注,更像是一道冰冷而灵动的溪流,沿着手臂内侧特定的路线急速奔涌冲刷!手少阳三焦经!这条平日运劲发力时极少刻意调动的经络,此刻被金针之力强行贯通、激发!手臂上原本因剧痛和用力过度而滞涩、痉挛的肌肉,在这股溪流的冲击下,竟奇异地松弛了一瞬,随即又凝聚起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凝聚、更加锐利、如同流水般无孔不入的力量!虎口崩裂处的剧痛似乎被某种冰凉的气息暂时隔绝,整条右臂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沛然的生机!

沈清漪的目光紧紧锁在雷震右臂肌肉的细微变化上,口中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刀凿斧刻:“沉肩,坠肘,力由地起,贯于脊,发于梢!意注斧刃一点!劈!”

这指令简洁、精准,直指发力核心!雷震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他来不及思考这奇异的变化,也来不及感受那金针带来的细微麻痒与冰凉。在沈清漪最后一个“劈”字落下的瞬间,一股源于足底大地、经由腰脊疯狂拧转发力、最终被那贯通的手少阳三焦经引导着、如同高压激流般狂暴凝聚的力量,轰然爆发!

“吼——!!!”

这一次,雷震的怒吼不再是蛮力的宣泄,而是凝聚了所有意志、所有愤怒、所有被金针引导出的锐利锋芒的战吼!他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强弓,唯一的右臂就是那支离弦的破甲重箭!沉重的开山巨斧不再是笨拙的砸击,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更加凝练、更加精准、带着刺耳音爆的致命弧线!斧刃撕裂空气,目标直指铁门上那道先前劈出的、翻卷着金属毛刺的豁口中心!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这是倾注了全部精气神、被金针强行拔升到巅峰的、开山裂石的一击!

“轰——咔!!!”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单纯的震响,而是如同九霄雷霆直接在耳边炸裂!又像是某种支撑天地的巨柱被硬生生劈断!比先前猛烈十倍不止的刺目火星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和刺鼻的金属碎屑,猛地向四周炸开!张龙和几个靠得稍近的衙役被这股气浪冲得站立不稳,踉跄后退。玲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那扇坚不可摧、承受了雷震全力一击而岿然不动的精铁千斤闸,在这一次的斧刃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以那道豁口为中心,蛛网般细密而深刻的裂纹瞬间爬满了门扉!紧接着——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扇巨大的铁门,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兽,再也无法维持其庞大的形体,轰然向内崩塌、碎裂!沉重的铁块扭曲、断裂,如同被无形巨锤砸烂的破铜烂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门后的黑暗,激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成了!

烟尘如同浓雾般翻涌着,从破开的巨大缺口中猛烈喷出。一股远比甬道中更加阴寒、更加刺骨的气息,裹挟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铁锈腐朽的恶臭,如同冰封了千年的地狱之风,猛地灌了出来!

众人被这股阴寒腥风呛得连连咳嗽,眼睛也被弥漫的烟尘刺激得流泪。陆明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强忍着不适,一把夺过旁边衙役手中的火把,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将火把用力伸向那翻腾的烟尘和黑暗!

跳跃的火光,艰难地刺破浓密的尘埃,终于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扭曲碎裂的巨大铁块,狰狞地散落着。火光再往前探,勉强勾勒出这地窖深处空间的轮廓——空旷,巨大,冰冷。但陆明渊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那扇倒塌碎裂的铁门内侧!

那朝向地窖内部的铁门背面,并非光秃一片。在崩裂扭曲的金属断面上,靠近原本门轴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块相对完整的、约莫尺许见方的厚重铁板!铁板边缘有着复杂精密的榫卯结构,显然原本是门内机括的核心部件之一。此刻,这块铁板虽然也因巨力冲击而变形扭曲,但其表面铸造的图案,却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图案线条古拙而威严,透着一股森然的皇家气度——螭吻衔环!

螭吻,龙生九子之一,喜吞火镇宅,常被用作宫殿殿脊、门环上的瑞兽。而眼前这图案,螭吻怒目圆睁,巨口大张,死死咬住一个沉重的门环!其形态、其神韵、其铸造的精细程度…绝非民间匠人所能为!

这是宫廷禁纹!专用于皇家宫禁、王府秘库等核心要害之地的门禁机括标识!它冰冷地烙印在这扇阻挡了所有生路的千斤闸背后,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这扇门,这周家地窖最深处的大门,其铸造、其机括,其背后代表的森严等级…皆源自那远在靖州、权倾一方的王府!

火光在陆明渊深潭般的眸子里剧烈跳动,映着那螭吻衔环的冰冷纹路。寒意,比地窖深处涌出的阴风更刺骨,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