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玲珑扮鬼惊供词（2/2）

“我…好…冷…啊…”

“铁链…好重…脚…好痛…”

“火…烧得…好疼…好疼…”

声音尖细、空灵，带着一种非人的阴冷，正是模仿之前装神弄鬼者的腔调！玲珑模仿得惟妙惟肖！

“谁？！谁在装神弄鬼？！”周扒皮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色厉内荏，仅存的右臂胡乱挥舞着，“滚！滚开！老子…老子不怕鬼！”

“嗬嗬…”那飘忽的童声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漏风般的诡异笑声，“周老爷…你忘了…我们了吗…”

“癸丑年…二月初八…你…烙我第一下…好疼啊…”

“甲寅年…五月十七…第二下…皮…都焦了…”

“腊月廿三…你说…我烧糊涂了…没用了…就…就把我…扔进炉子里了…那火…好烫…好烫…我的骨头…都化了…”

声音如同梦呓，却精准地报出了名册上“甲九五八，狗剩”的烙印日期和死亡经过！

周扒皮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肥硕的身躯猛地僵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死死瞪着牢房外黑暗中那飘忽的磷火和模糊的黑影，眼神中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疯狂上涨！名册！那些孩子的名字和死法！只有他和周旺知道得这么清楚！鬼！真的是那些孩子的冤魂找上门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周扒皮彻底崩溃了，仅存的理智被巨大的恐惧碾得粉碎！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语无伦次地哭嚎起来，“是…是靖王爷！是他逼我的！是他要铁器！要毒刃！不交…不交货…他就要杀我全家啊！呜呜呜…”

“交…货…”那飘忽的鬼声带着一种冰冷的、步步紧逼的怨毒，“在…哪里…交货…”

“落马…河口…落马河口！”周扒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嘶喊，“在落马河口！野狼谷旁边！有…有快船接应！丙字库的船！”

“凭…什么…”鬼声幽幽追问。

“凭…凭信物！”周扒皮吓得魂飞魄散，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双螭令！靖王府的双螭令！见令…如见王爷！凭令…才能交…交货！拿…拿钱！”

双螭令！

靖王府的信物！落马河口交货的凭证！

“双螭令…在哪…”鬼声如同跗骨之蛆，继续逼问。

“在…在…”周扒皮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仿佛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在抵抗。但随即，更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在…在周旺身上！一直…一直是他保管！他…他带着令…跑了！跑回靖州…找王爷…报信去了！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你们去找王爷！去找周旺！别找我！别找我啊！啊啊啊——！”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如同彻底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干草堆上，双目翻白，口吐白沫，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喉咙里“嗬嗬”的痰音。

彻底疯了。

牢房外，陆明渊和张龙从阴影中走出。张龙脸上满是震惊和一丝后怕。陆明渊深潭般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了然。他看着牢房里彻底崩溃的周扒皮，又看向铁栅栏外。

玲珑正抬手抹去脸上刻意涂抹的灰痕，嘴里“呸呸”地吐掉那截枯树枝，小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阴森鬼气，只剩下大功告成的得意和一丝狡黠。她拍了拍手，对着陆明渊和张龙，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脆生生地邀功：

“大人！张捕头！怎么样？套出来了吧？落马河口！双螭令！周旺那龟孙子带着令牌跑回靖州报信去了！”她学着雷震的口气，又撇撇嘴，“可惜…这老狗最后吓疯了，便宜他了！”

陆明渊的目光扫过玲珑那得意的小脸，又落回牢房中那滩彻底失去意识的烂肉上，深潭般的眼底，冰层之下，暗流汹涌。落马河口，双螭令，周旺潜逃靖州…这条通往靖州深处的毒蛇，其行踪，已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