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清漪怅然若失际（2/2）

沈清漪彻底愣住了。她看着陆明渊，敏锐地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她微微蹙起秀眉，心中既因他对苏墨白的评价而有些不适，又为他这罕见的、近乎失态的直接而感到困惑。

她想了想，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解释道：“大人所言，清漪并非毫无察觉。苏先生确非常人，身上疑点颇多。但于清漪而言，他数次出手相助是实，所赠药种古籍是实，与清漪探讨医术时倾囊相授亦是实。清漪感念的是这份同道中人的情谊与帮助，至于其他...”她轻轻摇头，“清漪一介医女，只愿究岐黄之术，济世救人，不愿亦无力深究他人隐秘。若其真有恶意，清漪亦非毫无自保之力，大人不必过于担忧。”

她顿了顿，抬起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陆明渊，忽然反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真正的疑惑：“大人今日似乎...格外在意苏先生之事？可是因清漪与他交往稍密，令大人不快了？”

这一问，如同精准的银针，瞬间刺破了某种微妙的屏障。

陆明渊身形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沈清漪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一向思维缜密、言辞犀利的陆县令，竟罕见地语塞了。

承认？难道要承认自己确实因她与另一个男子相谈甚欢而感到不悦？这实在有失风度，更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冷静自持相悖。

否认？可他那几乎无法掩饰的质疑和酸意，早已被她看在眼里。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特的张力，安静得能听到微风拂过药草叶片的沙沙声。两人对视着，一个目光澄澈带着不解，一个眼神复杂深不见底。

陆明渊看着眼前女子纯净的、带着探究目光的容颜，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或许正源于某种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在意。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一株药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却比刚才低沉柔和了许多：“并非不快。只是...”他斟酌着词句，“苏墨白此人深浅难测，他所牵扯之事恐怕极大。我只是担心你心思纯善，易被表象所惑，受到牵连。”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符合他一县之尊的身份和职责。

沈清漪静静听着，眼中的疑惑渐渐化开。她虽觉得这并非全部原因，但也能接受这份出于关心的提醒。她微微颔首：“大人的担忧，清漪明白。日后自会更加谨慎。”

话题似乎就此揭过，但两人之间那根被悄然拨动的心弦，却余韵未绝。某种未曾言明的情愫，在这番关于另一个男人的、略带酸意的对话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陆明渊不再多言，转而与她商议起安置女子的事情，语气已完全恢复正常。

沈清漪也认真应答着，只是偶尔抬眼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时，心中会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心绪波动。

药圃中的新种静静埋于土中，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某些深埋的情感，似乎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略带醋意的风波后，悄然孕育着新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