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如眉献策济流民（1/2）

官场无形的阻力与面对靖王这座大山的无力感，如同沉重的枷锁，桎梏着陆明渊的手脚，也让整个县衙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然而，生活总要继续，疮痍满目的清河县，数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不会因高层的博弈而停止呼喊。

疫情虽控，但蝗灾留下的创伤依旧触目惊心。田野光秃，村落萧条，大量失去田产、家园的百姓沦为流民，聚集在县城周边和残破的村落里，依靠官府每日那点稀薄的施粥勉强吊着性命。长此以往，坐吃山空，官仓与柳家存粮皆已见底，一旦彻底断粮，刚刚平息下去的民乱恐怕会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

陆明渊与县丞、主簿等人连日商议，除了向上官苦苦哀求赈济，似乎别无他法。而州府那边的回应，除了之前那封充满警告意味的公文，关于钱粮赈济之事，却是杳无音信，石沉大海。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柳如眉再次来到了县衙。与之前那次带着账本、风风火火要求平价卖粮不同，她这次显得沉静了许多，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思索后的笃定。

“陆哥哥，”她省去了客套，直接对埋首于文书中的陆明渊说道，“我近日在城外施粥，看到那些流民无所事事，聚在一起唉声叹气，甚至有些胆大的又开始蠢蠢欲动，不是办法。”

陆明渊从卷宗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本官岂能不知？然仓廪空虚，赈济尚且不足，又能如何？”

“光发粮食，坐吃山空，自然不是办法。”柳如眉走到案前，目光清亮，“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我们可以‘以工代赈’！”柳如眉语速加快，显然这个想法在她心中酝酿已久，“如今蝗虫虽去，但虫尸遍地，腐败滋生，恐生后患。何不组织那些尚有气力的流民，由官府提供工具，让他们去掩埋清理那些蝗虫尸体？既解决了卫生隐患，也算他们付出了劳力。我们便按劳发放粮食，或是折算成工钱！这样，粮食没有白给，流民有了活干，看到了希望，便不会整日惶惶，滋生事端！”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被啃噬的田地需要清理秸秆、平整土地，为来年复耕做准备；一些年久失修的水渠、塘坝，也可以趁此机会组织人手修缮，以防明年再有旱涝…这些都是需要大量人力的活计！让流民去做，我们管饭，或者发粮！总好过让他们白白等着饿死，或者变成土匪强盗！”

柳如眉这番话，如同在沉闷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窗，让陆明渊眼前骤然一亮！

以工代赈！

这个想法并不算新奇，古已有之。但在如今这般焦头烂额、思维几乎陷入僵局之时，由柳如眉这个往日只知胭脂水粉的大小姐提出，却显得尤为珍贵和及时！

是啊！单纯的施舍只会养懒汉，滋生动乱。而让流民通过劳动换取食物，不仅能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更能稳定民心，恢复生产，为长远计！这简直是一举数得！

陆明渊猛地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仔细打量着柳如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柳小姐，此策甚妙！你…你如何想到的？”

柳如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语气却带着几分小得意：“我…我也是听铺子里的老掌柜们闲聊，说起古时应对灾荒的办法…又看到外面那些人的样子…就…就胡乱想了这么个主意…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行得通！必然行得通！”陆明渊语气肯定，立刻对门外喊道，“雷震！县丞！主簿！速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