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夜的病人(2/2)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梁红的目光刚落在那人身上,呼吸就顿了顿——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可身子瘦得厉害,一件洗得宽大的蓝布衫套在身上,晃得人眼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脸是极美的,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只是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半点血色。可这张脸再好看,也抵不过她那骇人的肚子——她的腹大如斗,把蓝布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下凸起的弧度格外刺眼,像是揣了个足月的胎儿,却又比寻常孕肚更显怪异。更让人揪心的是,那肚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青紫色的脉络像蚯蚓似的,从衣襟下爬出来,蜿蜒着缠在腰侧,看着就疼。
女人进来时,头垂得很低,长长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神情,只偶尔抬眼瞟了梁红一下,眼神里满是怯意,像受惊的小鹿。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很轻,仿佛那肚子沉得让她挪不动腿,走到桌边时,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抿得发白。
老婆婆连忙扶了她一把,枯瘦的手搭在女人的胳膊上,动作里满是心疼:“阿玲,慢些,别慌。”老婆婆沙哑着颤巍巍的声音…
梁红定了定神,连忙把桌边的椅子往女人那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更缓:“姑娘,先坐下吧。我先给你把个脉,你别紧张。”她伸手把案头的脉枕推过去,目光落在女人的手腕上——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女人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坐下,将右手伸了出来。她的手指也瘦,指节分明,指甲盖泛着青白色,没有半点光泽。梁红指尖搭上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腕的颤抖,连脉搏都跳得极快,像是藏着什么不安的情绪。
烛火又晃了晃,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老婆婆弓着的背、女人凸起的肚子、梁红俯身的身影,在墙上叠成一幅怪异的画。柘城的夜依旧静得可怕,只有风铃偶尔被夜风拂过,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医馆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