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属挽歌40(2/2)
然而,血腥味和杀戮的快感,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开始悄然侵蚀林守的神经。每一次利爪撕裂甲壳、感受那粘稠体液迸溅在皮肤上的温热触感,每一次沉重践踏、听到甲壳在脚下碎裂的脆响,都让一股原始的、暴戾的兴奋感从脊椎深处窜起,如同电流般冲刷着他的大脑。琥珀色的竖瞳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昨夜狂暴的猩红,如同火星般悄然闪烁。
“吼——!”
林守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兴奋的咆哮,一爪将面前两只纠缠在一起的鼠妇同时撕开!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溅到唇边的腥臭体液,那味道混合着几丁质和腐败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满足?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狂野,甚至开始脱离阵型,主动扑向更远处的虫群!
“林守!”
陆隐冰冷如机械的声音如同警钟,骤然在林守耳边炸响!同时,一道坚韧的玉色蛛丝“啪”地一声,精准地黏在林守的后腰皮革带上,一股不大不小的拉扯力传来,硬生生将他前冲的势头阻了一阻!
这一声呼唤和这细微的拉扯,如同冰水浇头!林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琥珀色的竖瞳中那丝刚刚燃起的猩红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惊骇和后怕!他刚才…差点又沉溺进去了!那种被杀戮本能支配的快感是如此诱人,又如此危险!
他猛地后退一步,重新回到白勇塔盾的掩护范围,急促地喘息着,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暴戾欲望。那条新生的短尾不安地甩动了一下,抽打在湿滑的管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四人默契而高效的杀戮与配合下,鼠妇群的冲击势头被彻底遏制。驱虫粉的气味持续发挥作用,加上同伴大量死亡的恐惧,剩余的鼠妇终于放弃了进攻,如同退潮般发出更加密集的“沙沙”声,仓惶地退回了管道深处两条岔道的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破碎甲壳、粘稠体液和扭曲的尸体。
管道内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腐蚀液的酸味和驱虫粉的刺鼻气息。
四人暂时脱离了战斗状态,靠在相对干净的管壁喘息。白勇沉闷地甩了甩塔盾上的粘稠污物。陈逸风无声地从上方管壁滑落,警惕地检查着地上残留的鼠妇尸体,确认是否还有活性。陆隐的六只复眼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岔道口,袖口内的蛛丝卷并未收回。
林守看着自己覆盖着粘稠体液和碎肉的利爪,又下意识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点腥味。一股强烈的土腥味和腐败气息直冲脑门!
“呕……”
强烈的生理不适瞬间压倒了刚才那点诡异的满足感,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点酸水。他赶紧用相对干净的前臂用力擦了擦嘴和舌头,脸上满是嫌恶。
“难吃。”
他低沉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
短暂的休整后,四人清理掉身上最恶心的污物,补充了点水分。陆隐拿出随身携带的、用处理过的薄兽皮和炭笔制作的简易记录板,六只复眼光芒扫视着走过的管道和岔口,借助管壁上梦幻般的紫色荧光苔藓作为参照,快速而精准地勾勒着路线图和发现的细节。
“继续。”
林守低沉道,琥珀色的竖瞳恢复了冷静,指向那条相对平缓的岔道。他需要远离这血腥之地。
他们避开鼠妇群退走的方向,选择了另一条岔道深入。管道环境变得更加复杂,不时有断裂和塌陷的碎石堆需要攀越或清理。陆隐的地图也在不断丰富。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方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空气也更加潮湿,隐约传来细微的滴水声。
“水…气味。”
林守的鼻子翕动,指向前方一个拐弯处。
陈逸风无声地潜行过去,覆盖着灰绿细鳞的身体紧贴管壁。他探出头,爬行类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捕捉到了拐角后的景象。
“停。”
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三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戒地看向他。
陈逸风缓缓退回来,竖瞳中带着明显的惊异和谨慎,他用手势比划着:
“前面支路尽头的水洼里有东西,植物,发光…奇怪…”
在陆隐六只复眼的示意下,四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拐角处,谨慎地探出视线。
只见这条支线管道的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由塌陷形成的半封闭小空间。顶部有细微的裂缝,浑浊的水滴不断渗出,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浑浊的水洼。而在水洼边缘,靠近湿漉漉的、长满黑色苔藓的混凝土墙壁处,生长着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它有着类似大型蕨类植物的轮廓,主干粗壮如儿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叶片异常肥厚多汁,边缘带着锋利的锯齿,颜色是深沉的墨绿,近乎黑色。最令人惊异的是,这株植物的全身——主干、肥厚的叶片、甚至叶脉——都在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幽蓝色荧光!那光芒如同呼吸般,时明时暗,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它诡异而静谧的轮廓,将周围潮湿的空气和水洼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不祥的蓝晕。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潮湿泥土、植物汁液和某种…微弱甜腥的气息,从那株发光的蕨类植物上幽幽传来。
陆隐的六只复眼光芒瞬间聚焦到极致,高速扫描着这株奇异的植物。林守的琥珀色竖瞳也死死锁定目标,鼻翼急促翕动,试图分析那复杂的气味。白勇握紧了巨锤。陈逸风的手已经按在了装着未知药粉的皮袋上。
地底深渊的黑暗,仿佛因为这株幽蓝的植物,变得更加深邃和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