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属挽歌8(2/2)

一层极其黯淡、薄如蝉翼的白色光晕,艰难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笼罩了周围几米的范围——微弱净化力场!

那带着腐蚀性的酸雾接触到这层微弱的光晕,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如同被无形的屏障削弱、中和,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虽然无法完全阻挡,但极大地降低了它对林守、陆隐皮肤的潜在伤害,更是保护了最脆弱的小满自身!

战斗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而高效地展开。林守如同最致命的猎犬,利爪翻飞,精准地撕裂着甲虫的关节和薄弱点,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甲虫的惨叫和绿色体液的飞溅。陆隐如同最精密的控制塔,六只复眼监控全场,坚韧的蛛丝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一只只甲虫束缚、分割、限制在狭小的攻击范围内。叶星强忍剧痛,指尖跳跃的凝练电弧如同最精准的点杀武器,专攻脆弱的复眼和关节,配合着麻痹毒素,将一只只甲虫废掉或迟缓。而小满则如同风中残烛,体表的木纹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开,却依旧死死维持着那层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净化光晕,削弱着无处不在的腐蚀威胁。

温翎巨大的羽翼微微收拢,金色的竖瞳冷静地观察着这场配合默契的室内绞杀战。她没有出手,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防止了更大规模的虫群涌入。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狭小的空间限制了虫群的数量优势,而林守四人高效、互补的配合则发挥了最大威力。地面上躺满了数十只蚀铁甲虫破碎的残骸,粘稠的绿色体液和酸液混合着地上的油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酸臭味和血腥气。

林守微微喘息,利爪上沾满了粘稠的绿色体液,正顺着森白的爪尖滴落。陆隐的六只复眼光芒稍显黯淡,信息过载的刺痛感让他的动作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叶星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指尖的电弧早已消散,幽蓝鳞片下的脸因剧痛和脱力而毫无血色,左腿的伤口在刚才的发力下似乎又有崩裂的迹象,陆隐的蛛丝缝合处渗出暗红的血迹。小满体表的净化力场光芒彻底熄灭,他瘫软在墙角,墨绿色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体表的木纹裂痕颜色灰暗,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只剩下沉重的疲惫。

恶臭和血腥弥漫,这个临时庇护所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屠宰场。

“不能待在这里了。”

林守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果断。他看向温翎。

温翎金色的竖瞳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和状态糟糕的四人,巨大的羽翼微微展开,驱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她点了点头:

“跟我来。”

在温翎的带领下,五人沉默地离开了这个被死亡和污秽填满的房间。他们在同一层楼的另一端,找到了一间相对干净、只有少量灰尘和锈迹的小型资料室。这里远离刚才的战场,空气虽然依旧污浊,但至少没有了浓烈的血腥和酸臭。

陆隐再次支撑着叶星坐下,仔细检查了他左腿的伤口。蛛丝缝合处果然有几处细微的撕裂,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布料。陆隐沉默地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皮囊里取出一点备用的蛛丝,动作精准而迅速地进行了加固处理。叶星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叫出声。

林守将几乎虚脱的小满安置在角落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少年蜷缩着身体,墨绿色的眼睛紧闭,仿佛陷入了深度的休眠,体表的木纹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温翎则走到房间另一端的窗边,巨大的羽翼完全收拢在身后,如同两扇厚重的帷幕。她背对着众人,静静地望着窗外翻涌不息的红雾,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冰冷的星辰。她没有参与善后,只是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林守靠在门边的墙壁上,琥珀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门外走廊的黑暗,同时留意着房间内同伴的状态。皮革化的皮肤下,肌肉依旧紧绷。短暂的战斗消耗不小,但更沉重的是对未来的忧虑——红雾的侵蚀、金属的崩坏、无处不在的变异威胁,以及自身那充满未知的异化之路。

陆隐处理完叶星的伤口,默默地走到房间中央坐下,覆盖着暗玉色外骨骼的身躯如同沉默的雕塑。六只复眼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下最基础的夜视功能,仿佛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的休眠状态,以缓解信息过载带来的巨大负担。

叶星靠在墙上,幽蓝鳞片下的脸因疼痛和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他摸索着从背包里掏出一点肉干,机械地咀嚼着,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已经彻底报废、布满锈渣的小刀皮套。

寂静重新笼罩了小小的资料室。只有窗外红雾流动的呜咽,以及同伴们压抑的呼吸声。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他们急需休息,在这片被红雾和异化笼罩的废墟中,为未知的明天积蓄最后的力量。房间内的空气依旧污浊,但至少,暂时远离了血腥和疯狂的啃噬声。

林守最后扫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小满,确认他只是深度疲惫而非恶化,才缓缓闭上了琥珀色的眼睛,但覆盖着短硬毛发的耳朵依旧警惕地竖立着,捕捉着门外最细微的声响。那截黑色的短尾,无意识地搭在身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红雾翻涌,夜色深沉。短暂的喘息之后,黎明又将带来怎样的路途?无人知晓。疲惫的旅人们,在废墟的怀抱中,沉入了不安的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