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金属挽歌16(2/2)

陈逸风一边用指腹以特定的力度和方向按摩着药膏渗入,一边冷静地陈述。

“根源在于你能力使用时的能量代谢失衡。放电,尤其是高强度放电,会急剧改变你体内的电解质环境,加上那些抗锈蚀药剂的代谢负担,超出了你肾脏的调节能力。盐分结晶析出,堵塞了管道。就像...一条被淤泥堵塞的河道。”

叶星幽蓝的瞳孔里映着陈逸风覆盖鳞片的侧脸,听着这冰冷而专业的剖析,昨晚温翎那句“你的能力,正在从内部蚕食你”再次如冰水般浇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

“...知道了,谢了,陈老师。”

与此同时,小满也被仓库外传来的、更加浓郁而富有生机的植物气息所吸引。他墨绿色的瞳孔望向门口的方向,体表的木纹微微波动,传递出一种本能的渴望。他小心地将探入泥土的根须收回,动作虽然依旧僵硬,但比之前顺畅了一些。他站起身,像一株被阳光牵引的幼苗,有些迟疑地、一步一步地挪向仓库门口。

门外,是鸽巢的核心之一——那片被精心照料的种植区。低矮的藤条篱笆内,几株叶片肥厚、边缘带着柔和锯齿的变异芦荟状植物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微光,那光芒带着一种宁静的净化气息。旁边,根系异常发达的樟脑清香灌木,正持续释放着令人心神安宁的草木芬芳。角落里,几株藤蔓上挂着的、类似变异番茄的果实,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小满站在篱笆外,墨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他体表的木纹裂痕仿佛感受到了这份浓郁的生命力与安宁,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舒展、变浅,边缘的焦黑色也淡化了些许。几缕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菌丝,无意识地从他指尖的裂痕中探出,微微颤动着,如同在向那些发光的植物致意。那些净化植物散发出的白光似乎也因小满的靠近而明亮了一丝,一种微弱但清晰的生命共鸣在空气中悄然传递。

林守和陆隐站在仓库门口,没有打扰小满。林守琥珀色的竖瞳扫过整个鸽巢的晨间景象:

温翎巨大的灰蓝色羽翼在中央开阔地带轻轻舒展,进行着晨间的梳理和活动,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坚韧的光泽。灰隼苏羽瑶站在一处较高的钢架平台上,灰褐色的羽翼收拢,正用她隼类般锐利的目光透过藤蔓缝隙,观察着外部红雾的流动和远处模糊的地平线,手里拿着炭笔和一小片处理过的树皮记录着什么。穿山甲白勇那堡垒般的身影正拖着一大捆处理过的坚韧藤条,走向居住区外墙的一处破损点,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地面的微颤。树蜥陈逸风在为叶星治疗完毕后,又无声地消失在藤蔓与钢架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忙碌、高效、秩序井然。每一个成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了这个小小绿洲的存续而运转。这片在红雾废墟中硬生生开辟出的生机之地,让林守心中涌起强烈的震撼与来之不易的安心。

然而,这份安心如同藤蔓缝隙透下的光斑,清晰却也清晰地映照出心底那块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白。

虞玫。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在危机时刻总能下达清晰指令或安抚大家情绪的人。那个为了保护小满,最终消逝在湖边的人...她的名字,她的牺牲,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找到新的同伴,拥有安全的据点,这份希望的光芒越是明亮,就越发尖锐地映照出失去她的那份空洞与沉重。鸽巢再好,也无法弥补那个位置永远的缺席。

陆隐覆盖着暗玉色外骨骼的头颅微微转动,六只复眼光芒稳定地亮着,全方位地扫描分析着鸽巢的防御结构、成员的移动轨迹、以及空气中各种细微的信息素变化。信息流的刺痛感是永恒的伴生物,但他精密的大脑也同样清晰地记录着“虞玫”这个无法被数据化、却至关重要的缺失变量。

“看够了?”

温翎清冽的声音打断了林守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已结束活动,巨大的羽翼收拢在身后,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林守和陆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