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葬17(2/2)

他又指向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虞玫。

“她一整晚没合眼!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给你输送能量!吸你的毒血,引导能量,生怕慢一点你就没了!她的脸白得像纸,现在还在发抖!”

陆隐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质问,狠狠砸在林守狂乱的心上:

“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们?!用自残?用逃避?!就因为你现在这副样子?!”

他猛地凑近,帽檐几乎碰到林守那突出的吻部,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林守那双被血丝和混乱充斥的琥珀竖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打:

“我告诉你!不管你他妈现在长什么样!是人是鬼!是长了狗鼻子还是狼耳朵!”

“你!骨子里!一直!都是那个挡在最前面,把食物分给我们,拼了命也要保护大家的——”

“林!守!”

最后两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带着陆隐全部的力量和信念,狠狠撞碎了林守意识中的狂暴迷雾!

林守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琥珀色的竖瞳剧烈地颤抖着,狂暴的血丝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深沉的痛苦、茫然和...一丝被唤醒的微光。陆隐的话,像冰冷的河水,浇醒了他被恐惧和厌恶淹没的理智。小满耗尽生机的样子,虞玫苍白颤抖的身影,如同清晰的画面,取代了粘液中那可怕的倒影。

“呜...”

一声压抑的、带着无尽委屈和痛苦的呜咽,从林守那变异的喉管中溢出,不再狂暴,只剩下深深的悲鸣。

看到林守眼中的狂暴褪去,只剩下破碎的痛苦,陆隐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松弛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复杂。他猛地撤回了束缚的蛛丝。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上前,伸出双臂,不是阻挡,而是拥抱。

他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林守那覆盖着变异纹路、还带着破茧粘液的高大身躯。一只手用力地按在林守肌肉贲张、纹路深刻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则按在他那覆盖着短硬毛发、此刻微微颤抖的后脑勺上。

“没事了...没事了...”

陆隐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愤怒,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安抚,透过围巾显得有些闷。

“活着...活着就好...”

林守的身体僵硬着,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陆隐的肩膀并不宽阔,甚至因为蛛类变异而显得有些精瘦,覆盖着光滑的角质层,触感微凉而坚硬。

但就是这并不柔软的触感,这带着力量却不再束缚的拥抱,成了压垮林守最后防线的稻草。所有的恐惧、委屈、自我厌恶、对未知未来的茫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呜...呜哇——!!!”

林守再也控制不住,头深深埋在陆隐的肩膀上,覆盖着角质层和肉垫的手死死抓住陆隐背后的风衣布料,发出了如同受伤孤狼般凄厉、绝望、却又带着巨大释然的嚎啕大哭!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粘液,浸湿了陆隐的肩头。那变异的吻部让他哭声扭曲怪异,却充满了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痛苦与脆弱。

虞玫的泪水也再次滑落,她走上前,从侧面轻轻抱住了林守颤抖的身体,无声地传递着安慰。小满也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冰冷木质的手臂轻轻环住林守的腿。

陆隐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怀中这具天翻地覆、却依旧是他兄弟的身躯,帽檐下的下颌线条紧绷,默默承受着林守那撕心裂肺的哭泣。这哭声,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面对剧变的崩溃,却也是接纳现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