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齿痕誓言8(2/2)

叶星在一旁看得有些心惊肉跳,同时也对这个“蜘蛛人”的冷静和决断力有了新的认识。他不再打扰陆隐,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苏醒的小满身上。

“嘿,小木头疙瘩,”

叶星凑到行军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你身上这木头纹路挺酷啊,是天生就这样还是被那红雾搞的?平时晒太阳吗?喝水吗?刚才那蜘蛛哥说你叫小满?名字挺有意思……”

他像只聒噪的麻雀,噼里啪啦问了一堆问题,试图驱散地下室里的沉重气氛,也掩饰自己内心的些许不安。

小满墨绿色的瞳孔茫然地看着叶星,似乎被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他本能地缩了缩身体,体表木纹细微地起伏着,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像是在表达困惑和一点点被打扰的不安。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沙发那边正在承受痛苦的林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算是回答了叶星所有的问题——他更担心林守。

陆隐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吐出了最后一口带着淡蓝色荧光的污血,用干净的布仔细擦拭干净林守的伤口。虽然依旧青紫肿胀,但那种不祥的蓝黑色脉络明显消退了不少,肌肉痉挛的频率也大大降低。他找出相对干净的兽皮,小心地覆盖在伤口上,用坚韧的植物纤维固定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陆隐才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精神力的透支,背负重物长途奔逃,以及刚才高度紧张下的“手术”,都让他达到了极限。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覆盖着外骨骼的身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六只复眼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只保留着最低限度的警戒扫描。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

时间在地下室恒定的微弱白光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接近中午时分。

沙发上,林守覆盖着短硬毛发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片冰冷、麻痹、充满电火花的深渊中挣扎着浮了上来。意识回归的瞬间,全身各处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神经,尤其是胸口塌陷处和尾椎末端,那感觉简直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又被高压电鞭挞了一遍!

“呃……”

他痛苦地哼出声,覆盖着角质层的眼皮沉重地抬起。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布满管道的天花板,以及那个散发着稳定白光的小装置。

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脑海:猛禽馆的血战、致命的电弧、尾椎处撕裂灵魂的剧痛、栽倒前护住小满的瞬间……还有……那个能放电的身影?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身体的虚弱和剧痛让他力不从心。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却感觉尾椎处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古怪的酸麻感,同时还伴随着一种……陌生的重量感和牵扯感?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多了一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像是被埋藏了很久的东西突然破土而出。

疑惑和本能驱使着他。他艰难地侧过身,伸出覆盖着厚实角质层、指端利爪微探的手,摸索着探向自己尾椎包扎的位置。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兽皮包扎布,他皱了皱眉,用指甲小心地勾住边缘,用力一扯!

包扎的兽皮被掀开,露出了下面愈合中的伤口——焦黑的痕迹淡了很多,青紫色也消退大半,但皮肤依旧红肿。然而,比伤口更吸引林守目光的,是伤口下方……多出来的那一点点东西!

就在尾椎骨末端,皮肤裂开愈合的缝隙中,赫然生长出了一小截覆盖着与他吻部周围同色、短而硬深色毛发的……尾巴!

那截尾巴很短,大约只有十厘米左右,像一根刚刚破土而出的、毛茸茸的黑色小笋尖,此刻正因为主人的动作和神经末梢的刺激,正无意识地、细微地左右摇晃着!

林守的琥珀色竖瞳瞬间瞪大到了极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尾椎处多出来的这截东西,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

“卧槽!!!”

一声充满震惊、不可思议、甚至带着点滑稽破音的惊呼在地下室里炸响!

正百无聊赖摆弄着短刀、顺便骚扰小满的叶星,恰好转头看到了这一幕!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手中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死死盯着林守尾椎处那截摇晃的、毛茸茸的小尾巴尖!

“尾……尾巴?!你他妈……长尾巴了?!”

叶星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守。

“你这……还带进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