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世子爷的“直球”攻势（2/2）

接着，他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请教问题的由头，话锋一转，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边关的辽阔风物。他讲大漠孤烟的苍凉壮美，讲长河落日的恢弘气象，讲雪原密林中纵马驰猎的酣畅淋漓，讲那些与京城精致繁华截然不同的、充满野性、自由与生命力的广阔天地。他的描述没有华丽辞藻，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和强烈的画面感，自有一股粗犷而撼动人心的力量。

“京城是好，繁花似锦，规矩周全，什么都讲究个度。”萧煜最后道，声音透过屏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和毫不掩饰的向往，“但我总觉得，这天地不该只有四方宫墙那么大。苏小姐，你若见过草原上真正翱翔的雄鹰，便知道它为何宁愿搏击风雨，也不愿被困在华丽的金丝笼中，哪怕那笼子镶金嵌玉，食水无忧。”

屏风后的苏晚晴沉默了。她自幼接受的教导，无不是如何成为一位端庄贤淑的高门主母，如何在这重重规矩和期待中谨言慎行，如何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里经营好自己的一生。从未有人，以这样直接而热烈的方式，告诉她，天地可以那么广阔，生命可以那样恣意地飞翔。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沉寂的心湖深处悄然荡开。

自那日后，萧煜便仿佛在苏府周围布下了眼线，时常能“偶遇”苏晚晴。有时是在她乘坐马车前往书局的路上，他骑着那匹神骏的黑马“恰好”经过，不由分说地递上一支还带着清晨露水的、不知名却生机勃勃的野花（据他身旁的亲卫后来“不小心”透露，是世子爷天不亮就去郊外练枪时特意寻来的）；有时是在某家她常去的清雅茶楼，他“刚好”也在，厚着脸皮过来拼桌，无视她身边丫鬟警惕的目光，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边关将士们闹出的趣事，或是北地奇特的风俗；他甚至不知从哪里精心寻来一匹通体雪白、性情极其温顺的小母马，兴冲冲地跑到苏府侧门，想教她骑马，被苏晚晴哭笑不得又态度坚决地严词拒绝。

他的追求轰轰烈烈，毫不避人耳目，很快便成了京城贵族圈中一桩新的、引人瞩目的谈资。有人私下笑话他粗鄙不解风情，枉费了世子身份；有人羡慕苏晚晴好运气，竟能引得这般人物倾心；当然，也少不了暗中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毕竟苏家门第虽清贵，与手握重兵的异姓王相比，还是差了些意思。

但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晚晴，却在这般直接、热烈、甚至有些笨拙得可爱的攻势下，那颗早已被各种规矩教条和无奈现实层层包裹的心，正悄然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变化。萧煜就像一道强烈而纯净的阳光，毫无预兆地猛地照进她原本已经规划好、几乎能看到尽头的人生轨迹里，带来了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又忍不住向往的可能性。他不与她谈论朝堂权谋，不论及家族算计，只是单纯地、毫无保留地分享他眼中的广阔世界，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赤诚滚烫的欣赏与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