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的担忧与他的转变（2/2）

然而，盛小七显然被吓坏了，这句安慰并未能让她安心。

接下来的几天，七皇子府的下人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王妃娘娘仿佛换了个人。她不再整天泡在小厨房研究各种新奇吃食，也不再溜出府去搜寻什么话本玩意，而是真的开始“积极”履行起“皇子妃”的职责——虽然其方式依旧令人瞠目结舌，充满了她特有的“盛小七”风格。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亲自端来据说是她翻遍医书（实则是跟系统死磨硬泡要来些驱寒安神的方子，又自己胡乱改良）熬制的“特效驱寒汤”、“独家压惊茶”。那汤水的味道往往古怪异常，颜色也颇为可疑，但李琂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又暗藏紧张的眼睛，竟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

她晚上甚至抱着铺盖卷，非要在他书房的外间打地铺，任凭福安怎么劝说是“于礼不合”、“殿下需要静养”都不听，振振有词道：“殿下这次受了惊吓，万一晚上做噩梦魇着了，或是渴了饿了，身边没个清醒人怎么行？我就在这里，保证不吵着他，有事我还能第一时间喊太医！” 她态度坚决，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关怀。

李琂对此从最初的错愕无奈，到后来竟也默许了。夜深人静时，他能听到外间传来她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声，偶尔还有几句模糊的梦呓，念叨着“殿下快跑”或是“别淹着”。这种毫无防备的守护，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不仅如此，她还不知道从哪个街角算命摊子或是香火冷清的小庙里，弄来了好几个据说“极为灵验”、“高僧开过光”的平安符，颜色鲜艳，做工粗糙。她宝贝似的捧来，趁李琂不注意，或是塞进他的枕头底下，或是试图缝进他的常服内衬里（虽然针脚歪歪扭扭惨不忍睹），嘴里还念念有词：“菩萨保佑，妖魔鬼怪快离开，坏运气都走开……”

李琂对她这些笨拙、闹腾甚至有些迷信的“关怀”，心底那丝极淡的暖意逐渐扩散。这种毫不掩饰、甚至有些傻气的关心，不掺杂任何权势算计，纯粹是因为“他这个人”可能受到了伤害而自发产生的反应。这是他冰冷孤寂的成长岁月中，从未有任何人给予过他的。

某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入书房。盛小七强打着精神（因为前夜守夜没睡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拿着一本市井买来的话本，磕磕绊绊地念给他听，美其名曰“解闷助放松”。结果没念几页，她的声音就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握着书卷，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李琂放下手中的文书，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和闹腾，她看起来格外乖巧，甚至有些脆弱。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里面翻涌着审视、算计、疑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柔软。

也许……他一直以来所设想的，利用、榨干、最后清除的冷酷路径，并非唯一的选择。或许，在这个诡谲危险的漩涡中，活下去，并且让她也活下去，不一定非要走那条最血腥、最孤独的路。

他看着熟睡的盛小七，心中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如何在与各方势力的周旋博弈中，找到一条不仅能保全自身权力与性命，或许……也能保全这份笨拙而珍贵的温暖的道路。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拥有足以掌控自己乃至他人命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