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兰妃的坦白与皇帝的棋局（2/2）

这番几乎是交底掏心窝子的坦白，将其意图赤裸裸地摊开在李琂面前。一个失去了儿子、恩宠不再、母家也渐趋衰落的深宫妃嫔，最大的诉求确确实实只剩下安稳二字。她用这些极为宝贵、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秘密信息，来换取一个关于未来的、虚无缥缈却又至关重要的承诺。

李琂凝视她片刻，从她眼中看到了绝望深处挤出的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他神色郑重，微微颔首：“贵妃娘娘今日之言，推心置腹，弟铭记于心。若情势真如娘娘所言，他日若有机缘，弟必不相忘。”

兰贵妃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她迅速低下头，微微福了一福，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春日的暖阳照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竟透出几分萧索凄凉的味道。

李琂独立玉兰花下，幽香阵阵袭来，他却无心欣赏。将兰贵妃的警告与皇后之前的提点、以及凌霄暗中调查所得的零碎线索相结合，眼前的迷雾似乎消散了些许，底下的脉络逐渐狰狞清晰：那位看似早已退出棋局、被圈禁府邸多年的大皇子李琛，其隐藏的势力和阴毒手段，恐怕从未停止运作，甚至可能通过与三皇子残党某种心照不宣的合作或相互利用，不断地、耐心地制造事端，搅乱浑水。

而他的父皇，那高踞龙椅之上的帝王，对这一切当真一无所知吗？李琂的目光不由望向乾清宫的方向。还是说，这一切依旧如同过往数十年一样，尽在那位帝王的冷眼旁观甚至默许之中？默许儿子们的争斗，以此来考验、筛选出最合格、最坚韧、最冷酷的继承人？或许，彻底清除大皇子留下的那些深植于帝国肌理之中的暗桩毒刺，也正是皇帝陛下希望借他这把逐渐锋利的刀，去完成的事情？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比庞大而精密的棋局之中，每个人——皇后、兰妃、老大、老三、老二、甚至他自己——都既是棋手，又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那双最终执棋、掌控着一切节奏与生死的手，正是来自那深不可测的帝王。

春风拂过，落英缤纷。李琂拢了拢衣袖，缓步走出回廊。棋局已然铺开，他既入了局，便再无退路，唯有步步为营，谨慎落子，方能于这惊涛骇浪中，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