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谁还不是个苦情人（2/2）

林亦行用脚轻轻踢了踢韩鹏的小腿，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打趣道：“怎么样？在阳台上看得挺清楚吧？‘白月光’亲自驾车送她亲爱的表哥回家，这待遇，啧啧。”

韩鹏也没掩饰，握着冰凉的可乐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的冷凝水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嗯，看见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涩意，“我听小延说……她喜欢的那个人，前段时间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长眠不醒？”

林亦行喝可乐的动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对表妹的心疼和造化弄人的惋惜：“是啊，陈海，反贪局的局长，是个很好的人。亦可她……唉，这丫头这辈子算是都栽在感情上了。满打满算，就正儿八经喜欢过两个人，结果呢？一个被‘发配’边疆十年音讯寥寥，一个现在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能醒。这剧情，放电视剧里都得被观众骂编剧狗血。”

韩鹏沉默着，又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他望着窗外京州的夜景，喃喃道：“她说到底……还是需要在意的太多。家世，门第，别人的眼光……我这样的，要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话语里带着浓重的无力感和对过去的假设。

“打住！打住啊韩上校！” 林亦行连忙伸出手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别在我这儿演什么‘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悲情戏码！你要不是韩家的人，你连认识她的机会都没有，圈子不同别硬融懂不懂？少给我谈什么‘如果当初怎么样’，我最讨厌这种假设了，纯属给自己添堵，属于是精神内耗的‘顶级配置’。”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把自己的“痛苦面具”也戴上了，开始吐槽：“还有那个谭静初也是！你们俩，一个对初恋耿耿于怀，一个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天天把自己搞得跟苦情戏男女主角一样，动不动就‘终究是意难平’，我看着都累！”

韩鹏被他这么一打岔，也从自怨自艾的情绪里稍微抽离出来，想起林亦行那段更加漫长的“长征”，忍不住反过来安慰（调侃）道：“我说亦行，咱俩谁也别说谁。不过我是真好奇，这谭静初究竟给你灌了什么牌子的迷魂汤？从你十八岁生日那天跟她告白算起，追到现在，小二十年了吧？你这意志力，放在革命年代绝对是块搞地下工作的好材料，‘潜伏’到底，矢志不渝啊。”

林亦行摆摆手，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模样，但眼神里却藏着执着：“害，还说我呢？有本事你这些年也在西北成个家，生个娃啊？刚刚某人在阳台上看得挺心酸吧？眼巴巴的，跟被遗弃的大型犬似的，还在这说我？”

两人互相揭短，互相伤害，说到最后，看着对方那副“彼此彼此”的狼狈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些沉重的心事，仿佛在这笑声和互怼中，暂时被搁置了起来。

林亦行举起手中的可乐罐，朝向韩鹏：“来，韩上校，以此代酒，敬我们这该死的、丰富多彩又一言难尽的感情生活！”

韩鹏也笑着举起可乐罐，两个铝罐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窗外，月色正浓。两个不再年轻的男人，坐在地板上，借着冰可乐的劲儿，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短暂地放下了肩上的重担和心底的纠葛，只剩下这一声脆响，在客厅里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