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针线知时节(1/2)

陈教授夫人穿着那身灰粉旗袍,在文化馆的讲座上站了一下午。归来时,夕阳正好,她没回家,先绕到了“霓裳”。

玻璃门上的铃铛清脆一响,铺子里的人都抬起头。陈夫人站在门口,光线下,旗袍的灰粉色愈发温润,深灰绲边勾勒出她比往日更挺拔的身姿。

“吴师傅,林姑娘,”她笑意盈盈,声音清亮,“今天可是给我长脸了。好几个老姐妹拉着我问,这衣裳是哪里做的,瞧着既大方又时新。”

她的目光落在春妮身上,格外和蔼:“春妮姑娘好手艺,这腰身收得真是妥帖。”

春妮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正在整理的布料,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的。小柱子在一旁咧嘴傻笑,与有荣焉。

吴师傅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陈夫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没说什么,但那双看惯了好坏的老眼里,分明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陈夫人这一来,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接下来的几日,拿着陈夫人给的地址,或是听人口耳相传寻来的新客,渐渐多了起来。她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做一件结实耐穿的寻常衣服,开始指着画册,或是林晚新画的草图,询问那些带着海派风韵的款式。

铺子后院的活计,悄然变了风向。

春妮手边堆着的,多是些需要精细处理的软缎、凡立丁。她给一件新裁的连衣裙绱袖,那袖子在肩头处微微蓬起,是画册上学来的“泡泡袖”变体,她用吴师傅教的藏针法处理接缝,既保留了蓬松的轮廓,又不显笨拙。

小柱子也不再只跟直来直去的裤腿较劲,他开始学习裁剪带有弧度的西装驳头。吴师傅站在他身后,看他下剪刀的手势,偶尔出声提点:“驳头是西装的门面,下剪要准,不能悔。”

一次,小柱子裁坏了一块哔叽料子,心疼得直抽气。吴师傅没骂他,只拿起那块废料,三两下改成了两个精致的西装袋盖。“料子没有真废的,”他平淡地说,“就看你会不会用。”

这话让小柱子怔了半晌,之后裁剪时,心态竟平和了许多。

订单簿上,墨迹添了新彩。除了改良旗袍,还有收腰的西装外套、略带伞形的连衣裙,甚至有人来问,能不能做画册上那种搭配西装穿的及地长裙。单价自然水涨船高,瘦猴拨算盘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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