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木箱的重量(2/2)

“花剪裁曲线不咬布,”他把工具放进春妮的箱子,“压缝片不伤料子。”

又取出一卷泛黄的皮尺,一套乌木柄的锥子,放进小柱子的箱子。

“皮量尺不起皱,锥子穿孔利落。”

他动作很慢,每放一件都要停顿片刻,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两个学徒屏息站着,看着那些闪着幽光的工具落入崭新的木箱,仿佛听见了岁月的回响。

安安不知何时跑过来,踮脚扒着台沿看。吴师傅摸摸他的头,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心——是个拇指大的榫卯模型,一凸一凹,严丝合缝。

“收着,”老师说,“这是根基。”

傍晚收工时,春妮把今天练习用的布片仔细折好,放进木箱最下层。小柱子把工具一件件归位,合上箱盖时发出沉实的声响。

陆铮在门口看着,想起很多年前,第一个带他混码头的老炮儿说过:人这一辈子,能传下去的无非三样——吃饭的本事,趁手的家伙,还有做人的道理。

暮色渐浓,后院传来试机的声音。新工具落在新木箱里,发出不一样的回响。春妮在练习吴师傅上午教的藏针法,小柱子在拆改昨天做坏的门襟。

林晚走到陆铮身边,轻声说:“今天好几个客人问,能不能指定让春妮做衣裳。”

“还早。”陆铮望着后院门缝里漏出的灯光,“等他们箱子里装够十件拿得出手的活儿再说。”

夜风拂过院中晾晒的布料,那些灰粉与豆绿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两个樟木箱静静立在案头,装着新工具,也装着老规矩。更重的,是那份刚刚开始传承的、关于手艺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