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开端(2/2)

然而,整个实验室都笼罩在任芷行耀眼的光芒下,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反而是有些刺眼。特别是对于冯镜心和丁晓苹,在这光环边缘,他们未竟的学业和失败的实验反而被映照得更加清晰了。

对于才研一阶段的郑念章来说,她还没来得及在崇拜之余产生其他的复杂情绪,内心就已经被忐忑不安占据,她正在紧张地准备着自己的组会汇报 ppt。虽然说这学期开始她已经经历过一次组会汇报,但那次因为梁松哲出差在外,而她汇报的内容又仅是文献综述,所以相对来说,那次汇报更像是一次轻松的演练,稀里糊涂就混过去了。

而这次,她要汇报自己最近的工作进展,想起梁松哲之前对言蔚、温亭和丁晓苹等人的挑剔和批评,她仍然心有余悸。准备汇报的这几天,任芷行的成果总在她脑子里打转,既令她羡慕,又倍感压力。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像任芷行那样优秀、那样强大。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微末的研究结果相形见绌,实在上不了台面。

尽管如此,也是她拼尽全力才换来的。这段时间,郑念章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新课题上。她像一只刚刚离巢、羽翼未丰的小鸟,在科研这片陌生天空中笨拙地试飞,拼命想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可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一个个难题横在面前,像没架桥的沟壑,怎么也跨不过去。

常常熬到后半夜,实验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握着鼠标,紧张地调整着激光功率和曝光时间,眼睛死死盯着拉曼仪的屏幕,盼着能跳出哪怕一点点不一样的信号。可现实偏不遂人愿,不管她怎么小心调整参数,换基底、改预处理条件,屏幕上的光谱图始终平平淡淡,连个像样的特征峰都没有。拉曼仪像个闷葫芦,对她的追求毫无回应。要是连最基础的信号都测不到,这个课题根本进行不下去,之前做的一切准备工作,全都得打水漂。

看着那毫无变化的屏幕,郑念章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她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的努力,就像小石子掉进了没有尽头的黑洞,一点回应都没有。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再也忍不住,起身匆匆往卫生间跑去。

在那不到一平方的狭小隔间里,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像开闸的洪水,地一下涌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虽然她已经极力压抑,但抽抽噎噎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哭了好一会儿,心中盛满的情绪终于释放出了大半,这才发觉卫生间里浑浊不堪的空气,已经把她的胃熏得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恶心感袭来。她颤颤巍巍地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漱台前,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满脸泪痕的脸。看着看着,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慢慢定了下来。幸亏现在卫生间里没人,要是突然给人撞见这景象,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