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除夕(2/2)

“妈,出轨这种事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二姐猛地推开碗筷,瓷勺撞在碗沿发出刺耳的脆响。

母亲慌忙拉住二姐胳膊:“你忘了你还怀着孕呢,动气对孩子不好。” 又转头朝郑念章使眼色,“快劝劝你姐,别钻牛角尖。”

郑念章盯着碗里凝结的油花,喉咙像被梅干菜梗卡住。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弟弟明年就中考了。”父亲突然打破僵局,筷子精准地夹起金黄的煎带鱼段,完整的鱼皮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稳稳落在弟弟碗里,“今天又是过年,家里这时候别闹得鸡犬不宁。”

看来还是弟弟比较重要啊。她或许能理解二姐为了孩子选择忍耐,可父亲轻飘飘的一句 “为了弟弟”,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难道弟弟的前程是前程,姐姐的人生就可以随意将就吗?

尽管她早就明白,父母一向是偏爱弟弟多点的。这份偏爱藏在他顶配的macbook pro里,藏在母亲每天雷打不动为他准备的夜宵中,虽然总是被“高中生需要更好的学习工具”,“高三生要补充营养”这样的借口掩饰得很好,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赤裸裸。郑念章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计较了,但这些琐碎的日常,就像猪肚汤里的胡椒粉,明明只放了那么一点点,却足够让整锅汤变了味道。

或许因为家境尚可,她不必像樊胜美那样被家庭吸血。当她决定继续深造时,父母虽然不太理解女孩子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书,却也没有阻拦。每次视频通话,父亲总会问“钱够不够用”,母亲则絮叨着“别总吃外卖”。可同样的关切,总在弟弟那里落得更实。就像母亲特意辞去工作,远赴湖北陪读,将弟弟的衣食住行打理得无微不至,而她小时候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有母亲全程陪伴的待遇。

弟弟从前还开玩笑说,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恋家,还信誓旦旦地说等自己上大学了一定要选个离家最远的城市。他当然不会明白,被偏爱的孩子,永远不懂什么叫望眼欲穿。

郑念章常常安慰自己,弟弟毕竟是最小的,作为姐姐,让着点也是应该的。可那些细微的差别对待,就像新买的毛衣里的线头,时不时就会膈得人不自在,穿却还是能穿的。

尤其是作为家里的第三个女儿,这种感受更为深刻。这也是她为什么对《请回答1988》百看不厌,那个总窝在家庭聚光灯的边缘,看着父母把最好的爱分给两端的德善,何尝不是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自己,虽然她经历的远没有她惨烈,也从没像她那样痛哭流泣过。但看到那些被遗忘的生日蛋糕、被迫让渡的荷包蛋、被一句 “懂事点”轻轻带过的委屈时,她还是会和她一起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