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抱团(2/2)
周悫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恩将仇报啊。”
“说不定啊,”姚晚音压低声音,“老板是觉得被他看到那么狼狈的样子,想要‘灭口’呢。”
郑念章有些同情:“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救了老板。”
赵路远皱着眉头,仍想一探究竟:“那怎么过去这么久了他才想起健身锻炼呢?”
崔小雅叹了口气:“那你只能去问他自己了。”
裴萧随手扯下花丛中的一片叶子,懒洋洋地说:“说不定是人到中年,想来第二春了呗。”
周悫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虔诚祈祷:“老天保佑,在我毕业前他可别轻易挂了。”
郑念章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再也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那你毕业以后呢?”
周悫道:“那他就自求多福吧。”
一行人笑得东倒西歪,笑声顺着林荫道飘远。他们踩着彼此的影子前行,那些实验失败的沮丧、汇报deadline的焦虑,都化作轻飘飘的碎末,被穿堂风卷着散入路边的草丛。没有李开俊存在的场合,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自由而轻盈。
这份默契的转变,大概要从疫情返校后算起。最初郑念章还像往常一样,午休时招呼大家一起吃饭。路过李开俊工位时,即便对方低着头敲键盘,她仍习惯性问了句:“师兄,去食堂吗?”
“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没忙完。” 李开俊的声音裹着敲击键盘的哒哒声,连头都没抬。
出来以后,郑念章朝周悫使眼色:“他不来正好!以后也省得问了。”
周悫嫌弃道:“谁乐意和他一起吃啊。”
后来顾颖初来了,李开俊更是整天和她待在一块儿。久而久之,即便后来顾颖初离开了,大家也心照不宣地不再叫上李开俊一起行动。其他人也乐得自在,特别是这些低年级的师弟师妹,和他相处时,总像戴着三层紧绷的橡胶手套做实验,不敢开一点玩笑,连说话都得反复斟酌剂量,更别提私下抱怨梁松哲了。毕竟在他们眼里,李开俊早就已经和梁松哲捆绑在一起,他就像是梁松哲安插在实验室里的隐形摄像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闲谈都可能被放大审查,所以有他在侧时,大家都尽量保持沉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抓住违规操作的把柄。
一旦李开俊不在场,实验室的气压瞬间骤降。玩笑话像脱缰的野马,从李开俊用回形针当书签的抠门事迹,聊到梁松哲改论文时堪比考古学家的刁钻要求。从崔小雅把试剂泼成抽象画的灾难现场,扯到周悫拔了手机卡偷偷跑回家的越狱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