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魇（1/2）

一片混沌的虚无，浓稠如浆糊的雾气肆意翻滚、交融，色彩斑驳陆离，时而散发着诡异的幽光，时而又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在这迷雾里，实验室的轮廓若隐若现，却如同融化的蜡像般，不断扭曲、变形。刚才还是一座规整的实验大楼，眨眼间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肆意揉捏，坍塌成一堆杂乱无章的废墟，紧接着又在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座高耸入云、结构却错乱不堪的奇异建筑。

脚下的地面绵软异常，每迈出一步，都如同陷入了无尽的泥沼，黏腻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拔腿时还伴随着 “滋滋” 的声响，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耳边，各种杂乱无章的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崩溃的噪音。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令人头皮发麻；液体沸腾的 “咕噜” 声此起彼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咆哮；还有那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呼喊声，缥缈不定，听不真切，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渊。

一道刺目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射来，那光芒冰冷而惨白，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在这光芒之中，无数实验器材的碎片如疾风骤雨般袭来。有些碎片擦破了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鲜血缓缓渗出，瞬间又被诡异的雾气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惊恐地抬手想要遮挡这刺眼的光芒，却惊觉自己的手变得透明，骨骼、血管和肌肉清晰可见，仿佛已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具行走的躯壳。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拼命想要逃离这可怕的场景。声嘶力竭地呼喊，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腿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地上，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周悫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迷茫。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汗水早已湿透了t恤，在床单上留下一片斑驳。他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明晰，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许多从未发生过又无比熟悉的记忆碎片，如乱麻般朝他涌来，却在抵达意识边缘时，悄然消散殆尽。模糊的人影，在他的记忆边缘晃动。他们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中，辨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围绕着他，或忙碌，或交谈，或争辩。

他努力想要抓住这些记忆的尾巴，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可那些碎片却像攥在手中的细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最后如烟云般消散。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书包上，那是昨晚就提前收拾好准备带去实验室的。洗漱完毕后，他换好衣服，将书包背在肩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些现实的感觉。

周悫站在实验室紧闭的门前，尽管门扉阻隔，但从门缝与玻璃透射出的光线，确凿无疑地告知他里面有人。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的手在空中短暂悬停，而后，指节轻叩在门上，发出清脆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推开了门。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与此同时，站在最外面工位旁的男生闻声转过头来。那男生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头，像是一夜辗转后没来得及仔细整理。他的眼睛透着好奇，犹如一汪清泉，清澈见底。

“师兄好，我是下学期研一的周悫，暑假提前过来。”这便是自己在这个实验室认识的第一个人了，周悫按捺住心中的紧张，脸上挂满笑容，一边介绍自己，一边上下打量着他，心里估摸着两人年纪应该差不多。

方杰杰 “啊” 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我哪是师兄啊，我和你是同级，我是方杰杰。”他低头望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周悫，只见他眉眼清秀，嘴唇微微抿着，齐刘海平平整整的，让他那张小圆脸显得愈发圆润，看着就像个刚上大学的新生。

周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腼腆地说道：“哦哦，是你啊，我们之前在微信上聊过。”

方杰杰从书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显然也是刚到不久:“昨天李师兄还说你就要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