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抵触（2/2）

周悫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面对李开俊时，比面对梁松哲还要紧张。至少梁松哲目前对他们这些新生都还是以鼓励为主，而李开俊的态度却总是忽冷忽热，时而严厉，时而冷漠，让他摸不透对方的想法。每一次与李开俊的对话，都像是一场没有准备的考试，让他感到无比的压力。一有压力就容易出错，一出错李开俊就又会骂他。如此循环往复，周悫发觉自己已经对李开俊产生了深深的抵触和恐惧。

他还记得上周末，自己去了动物园，发了条朋友圈分享所见所闻。可周一回到实验室，李开俊就板着脸，皮笑肉不笑地问：“周末去哪儿啦，玩得开心吗？” 那语气就好像周悫犯了什么大错，本该在周末也一心扑在科研上。从那之后，周悫发任何朋友圈都屏蔽了李开俊，生怕被他抓到破绽，徒增无端的指责。他甚至开始怀疑，李开俊是不是每天都在盯着他的动态，等着挑他的毛病。甚至晚上要是稍微早一点离开实验室，他都会下意识地观察李开俊的反应，哪怕只是李开俊不经意间抬头看一眼，周悫都会心里一紧，担心他又觉得自己偷懒。

众人看在眼里，也都知道周悫的不容易。私下里，汪晴也劝过周悫：“李开俊就是平时说话有点急躁，但是他人还是不错的，也是希望你进步快一点吧。”

“可能就是我太笨了。”周悫自嘲道。

“慢慢来，都会好的。”汪晴也只能安慰。

另一边，方杰杰的进展也并不顺利。他一直试图复现一篇经典文献中的指纹成像，但始终未能成功。更令他不安的是，自从上次组会上失言后，梁松哲对他的态度便有些不冷不热。这种微妙的变化让方杰杰在实验室里如坐针毡，生怕再犯什么错误。

然而，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方杰杰和周悫的关系却逐渐拉进。两人虽各自面对不同的困境，但或许是同病相怜，又或许是在科研的泥沼中共同挣扎，彼此间反倒生出了许多理解与支持。

整个夏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无论是在实验室里并肩作战，还是在短暂的休息时光中放松心情，他们的友情如同夏日里悄然蔓延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着彼此的心绪，为这段苦闷的岁月增添了一抹温暖的底色。

学校后门对面的小吃街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每当夜幕降临，小吃街的灯火便如繁星点点，照亮了两人的身影。他们常常在一家卖黄焖鸡的小店里坐下，点两碗锅仔，配上冰镇的饮料，边吃边聊。就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和笑骂中，实验的失败、导师的严厉，都似乎被袅袅升起的食物香气所化解，变得没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