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北疆急报（2/2）

朱由检冷静地听着双方的辩论，心中早已有了决断。纯粹的固守是下策，那意味着将京畿百姓和财富拱手让给后金劫掠，且极度打击士气。但贸然让仓促成军的援军与后金主力野战，尤其是让那些军纪涣散的旧边军野战，风险同样巨大。

他知道，自己手中有一张谁也不知道真正实力的牌——西苑新军！

就在争论不休之际，朱由检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众卿所言，皆有道理。然，局势危急，不容拖延，朕意已决。”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旨意大同总兵满桂、宣府总兵侯世禄，各率五千精锐骑兵，即刻出发，限时抵达京师听调！不得有误！” 这是调动久经战阵的边军骑兵，作为机动和辅助力量。

“第二，八百里加急传谕辽东督师袁崇焕，令其速率关宁铁骑精兵回援！但辽东防务亦不可松懈，需留有足够兵力镇守。” 这是调动主力野战军，但朱由检对袁崇焕的忠诚和执行力，内心始终保留着一份历史的警惕。

“第三，整顿京营，加强城防，九门戒严，确保京师安全！由英国公张惟贤总责京营防务。” 这是稳住大本营。

说到这里，朱由检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站在武官班列中，因品级不高而位置靠后，却身姿挺拔的孙应元身上。所有文臣武将的目光，也随着皇帝的视线，聚焦到了这位以火箭速度蹿升的新军将领身上。

“第四，”朱由检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擢升新军游击将军孙应元为参将，命其率领新军第一旅全体官兵，并配属炮兵一哨，即刻开拔，增援蓟镇！朕要求你部，以最快速度进驻蓟州或有利地形，协助当地守军稳固防线，寻机阻滞、消耗建奴兵锋！新军所需一应粮草弹药，由内帑直接拨付，兵部、户部需全力配合，不得延误！”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派新军去？那支成军不过数月，虽然操练看起来像模像样，但从未经过实战检验的部队？去面对凶名赫赫的建奴主力？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陛下！不可！”王在晋急忙出列，“新军虽锐，然未经战阵，恐难当大任！若初战有失，挫动锐气，则……”

“陛下三思！”几位老臣也纷纷劝阻，“新军乃陛下心血，关乎未来，岂可轻掷于险地？”

孙应元感受到无数道或怀疑、或担忧、或审视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新式军官特有的干脆与决绝：“臣，孙应元，领旨！新军第一旅全体将士，蒙陛下天恩，刻苦操练，早已盼此一日！必不负陛下重托，定将建奴阻于蓟州城下！纵粉身碎骨，亦不辱使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坚定的领命和必胜的决心。这份不同于旧式军官的沉稳与自信，让一些质疑的声音稍稍平息，但更多的仍是深深的忧虑。

朱由检看着孙应元，眼中是信任与期待：“孙卿，平身。朕知新军初成，此战凶险。然，宝剑锋从磨砺出。新军之战术、之火器，唯有在实战中方能检验其效！朕不要你浪战，要你依托城防、地利，稳扎稳打，让建奴尝尝我大明新式火器的厉害！记住，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朕在京师，等你的捷报！”

“臣，明白！”孙应元重重叩首。

“退朝！相关各部，立刻依旨行事！”朱由检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起身离开。

朝会散去，整个北京城如同被投入冷水的热油锅，瞬间炸开。调兵遣将的命令一道道发出，信使四出，军队调动，粮秣集结……战争的气氛，取代了年节的喜庆，沉重地笼罩在城市上空。

而西苑新军大营，在接到命令后，并未陷入混乱，反而展现出极高的效率。士兵们检查装备，领取弹药辎重，军官们聚集在沙盘前，紧急推演行军路线和可能遭遇的敌情。孙应元更是彻夜未眠，与参谋人员反复研究地图，制定方略。

朱由检站在皇城的高处，遥望西苑方向。他知道，他亲手播下的种子，即将迎来第一次残酷的风雨洗礼。这不仅是对新军的考验，也是对他这个穿越者皇帝改革路线的第一次实战检验。北疆的急报，吹响的不仅是战争的号角，更是一场关乎大明未来国运的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