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疾驰蓟州(2/2)
周围的士兵们听着老人的哭诉,看着其他难民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着,握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宣大骑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愤怒。同为大明官军,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孙应元面色铁青,沉默片刻,从自己的干粮袋里取出几块饼子,塞到老人手里,沉声道:“老人家,拿着。我们是天子新军,绝不扰民!你们快往京城去吧,那里安全。” 他又转向那名哨官,“传令下去,若有老弱妇孺实在艰难,各队可酌情报告,由旅部统一调剂部分携带的备用干粮救助,但需记录在案,严禁私自索取百姓财物,更严禁骚扰百姓!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哨官大声领命,看向孙应元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这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虽然能救助的百姓有限,但新军秋毫无犯的作风,与难民口中“比土匪还狠”的旧官军形成了天壤之别,很快就在逃难的人群中传开。一些百姓看着这支沉默前行、军容严整的队伍,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行军途中,新军的侦察与警戒体系也高效运转起来。孙应元派出了由最精锐、最机灵士兵组成的斥候队,他们装备着燧发短铳和望远镜,两人或三人一组,轮流前出队伍十里之外,沿着官道两侧的高地、树林进行搜索警戒。
一名叫王栓子的年轻斥候,正和同伴趴在一处山梁的枯草丛后,小心翼翼地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山谷。他是第一批接受望远镜使用训练的士兵,对这能“望远千里”的神器宝贝得不得了。
“栓子哥,有动静吗?”同伴低声问。
王栓子缓缓移动着望远镜,突然,他动作一顿,低喝道:“有烟!山谷那边,有骑兵!”
只见数里外的一处背风山谷中,隐约有十几骑正在休息,点燃了篝火,看服色打扮,并非明军,也非蒙古人,髡发皮袄,赫然是后金的游骑探马!
“是鞑子哨骑!”王栓子心头一紧,立刻对同伴道,“你立刻回去禀报孙将军!我在这里盯着!”
那同伴应了一声,猫着腰,迅速向山下退去。
王栓子则继续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记下对方的人数、装备、马匹情况和大致方位。他注意到,这些后金游骑似乎颇为放松,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孙应元接到了斥候的回报。他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依托地形展开防御阵型,炮兵迅速抢占侧翼一个小高地,构筑简易发射阵地。同时,他派出一哨步兵,由一名干练的队官率领,携带两门轻型野战炮(佛朗机变种),跟随斥候前去驱赶或歼灭这支落单的敌军。
当这支新军小分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个小山谷,并突然以燧发枪齐射和佛朗机炮的霰弹发起攻击时,那些正在烤火取暖的后金游骑完全懵了。他们仓促上马,试图反击,但在新军精准而密集的火力下,瞬间被撂倒了七八人。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拔马便逃,狼狈不堪地窜入深山。
战斗短暂而激烈,新军以零伤亡的代价,击毙后金游骑九人,缴获完好的战马五匹,弓箭刀枪若干。这是新军成军以来,与敌军的第一次实质性接触和交火,虽是小胜,却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孙应元仔细查看了缴获,并亲自询问了参与战斗的士兵,详细了解交战过程。他对燧发枪在实战中的表现,以及士兵们临战的勇气和战术执行基本满意。
“首战告捷,可喜。但不可骄傲。”孙应元对围拢过来的军官们说道,“此乃敌军游骑,大意所致。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传令全军,加强警戒,加速前进!务必在明日天黑前,抵达蓟州!”
“是!”
经此一遭,新军上下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少了几分未知的恐惧,多了几分实战检验后的信心。那面玄底金鹰旗,在经历了首次小规模接敌的洗礼后,似乎变得更加沉凝。铁旅继续向着蓟州方向疾驰,将沿途的混乱、腐败与绝望甩在身后,也将一场注定将改写历史进程的风暴,一步步带向蓟镇那片焦灼的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