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火器之威(1/2)

石门口棱堡前那短暂而血腥的一个时辰,如同一场精心编排却又残酷无比的实战检验,将新式火器与棱堡防御体系结合所产生的毁灭性力量,赤裸裸地展现在交战双方的面前。硝烟虽未完全散去,但战场上那横七竖八的尸体、丢弃的楯车、以及空气中浓郁不化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风暴的猛烈。

棱堡内部,胜利的短暂欢呼过后,便迅速转入了一种亢奋而有序的战后状态。士兵们在军官的督促下,开始紧张地清理燧发枪的枪膛——先用蘸水的搋子清理残留的火药残渣,再用干布条擦干,动作虽因激动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操练形成的肌肉记忆。炮手们则检查着炮身是否因连续射击而过热,清理炮膛,清点剩余的弹药。医护兵穿梭其间,为那几名被流矢擦伤的士兵进行包扎,伤势皆不重,但这一幕更增添了堡垒内将士们的信心——他们真的可以在如此惨烈的攻击下,几乎毫发无损!

小旗官赵胜靠坐在胸墙后,一边习惯性地检查着自己的燧发枪,一边对围拢过来的手下士兵进行着即时的复盘,他的声音因刚才的嘶吼而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都看到了吧?狗鞑子也没什么可怕的!冲到一百步,他们的弓箭就没什么劲儿了,就算射过来,咱有墙挡着!可咱们的铳呢?”他用力拍了拍冰冷的枪管,“一百步,照样能打穿他们的破棉甲!记住刚才的感觉,装弹要快,瞄准了胸口打!咱们三轮射完,他们前排就倒得差不多了!”

李狗儿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他回忆着刚才的手感:“小旗官,这铳……后坐力是大了点,可比咱们以前在京营用的鸟铳强太多了!不用火绳,不怕风吹,下雨天好像也能打?装弹也快得多!”

“那是陛下和格物院给咱们的好家伙!”赵胜肯定道,“关键是要听号令,齐射、轮射,不能乱!咱们一乱,火力一断,鞑子就可能冲近前了!”

而在棱堡内部临时划出的“战利品”堆放区,几名军官正在仔细检视收集来的敌军兵器。那些粗劣的顺刀、狼牙棒,以及少量制作粗糙的弓箭和旧式火门枪,与新军制式装备形成了鲜明对比。一名负责军械的队官拿起一张缴获的鞑弓,用力拉满,又看了看堡外那些倒在百步之外的敌军尸体,摇头道:“鞑子弓力是不弱,但到这个距离,已是强弩之末,破甲都难。咱们的燧发铳,百步之外依然能致命!此乃代差!”

与此同时,孙应元并未沉浸在初胜的喜悦中。他召集了各级军官和炮兵、工兵主管,在指挥所内进行紧急战术总结。

“今日之战,可见几点。”孙应元指着沙盘上敌军进攻的路线,“其一,我军燧发枪轮射之火力持续性,远超预期,足以在敌军接近壕沟前予以重大杀伤。其二,棱堡交叉火力设计效果显着,敌军试图靠近填壕或架梯时,侧翼火力让其无处遁形。其三,炮兵与铳兵协同基本顺畅,佛朗机与虎蹲炮在中距离打乱敌阵效果良好,野战炮远程威慑亦有用处。”

他话锋一转,指出问题:“然,亦有不足。我军士兵初次临阵,虽有纪律约束,然射击速度仍比操练时慢了一到两成,且多有瞄准过高之弊,浪费弹药。部分新兵装填时手抖,效率下降。此外,硝烟弥漫,影响后续射击视野,需考虑如何更快散烟。”

一位炮兵哨官补充道:“将军,今日敌军楯车颇多,虽被霰弹所破,然若其以厚湿牛皮覆之,或更加坚固,则我炮火毁伤效果恐打折扣。”

孙应元点头记下:“这些问题,需立刻着手改进。加强士兵心理疏导与适应性训练。散烟问题,可令各队预备湿布,或在射击间隙用树枝扇动。至于楯车……需研制更大威力的破障弹,或集中火炮优先摧毁之。”

棱堡内的总结与改进紧锣密鼓,而溃败的汉军旗残兵也已逃回后金大营,将他们的恐惧与见闻,带给了皇太极及其麾下诸贝勒、将领。

大帐内,气氛压抑。败军将领跪在地上,汗出如浆,结结巴巴地描述着那如同撞上铁壁铜墙的经历。

“……大汗,明狗火铳,极其刁钻狠毒!其声连绵不绝,如同爆豆,硝烟弥漫,难以视物。铅子又密又急,百步之外便能破甲!奴才……奴才麾下儿郎,还未靠近壕沟,便已死伤枕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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