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阴谋败露（1/2）

当初冬的寒意浸透北京城的砖石，当前线的战报与后方的捷报交替牵动人心之际，一股源自阴暗角落的腐臭暗流，正试图绕过巍峨的宫墙与严密的防线，悄然侵蚀那刚刚萌发的新生希望。晋商残余势力与朝中反对派官员的勾结，在皇庄农改受挫、西山铁水奔流、尤其是崇祯银元稳步流通的刺激下，变得愈发急切和猖狂。他们精心编织的罗网，开始向着格物院、皇庄乃至更深远的目标罩去。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一张更为隐秘、更为致命的无形之网，早已由东厂提督曹化淳奉旨悄然撒下，正冷眼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自财权之争后，朱由检便授意曹化淳对李邦华等核心反对派官员及其背后可能的力量进行严密监控。东厂最精锐的番子，如同夜色中的鬼魅，利用各种身份潜伏在目标宅邸周围、常去的茶楼酒肆，甚至买通了一些府中的低级仆役，构建起一张庞大的情报网络。

这一夜，月黑风高。位于崇文门外的范家秘密据点内，灯火再次亮起。密室内，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范家幕僚胡先生面色阴沉，李邦华等几位官员神色焦虑，而两位来自江南的代表，更是坐立不安。

“胡先生，不能再等了！”李邦华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如今那孙应元在蓟镇站稳脚跟，新军声势大振；西山铁水已出，格物院气焰更嚣；就连那徐光启的皇庄，虽遭寒流，却也未伤根本！若任由其发展，我等还有立锥之地吗？必须尽快动手，打乱他们的阵脚！”

一位江南代表也附和道：“是啊，胡先生！我江南各家已做好准备，只待京城这边信号一起，便可同步发动，抵制官布，扰乱市面！务必要让朝廷，让陛下知道，新政之弊，祸乱天下！”

胡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何尝不急？范家与后金的走私通道因战事和明军警惕而大受影响，家族利益受损严重。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时机已至，计划不变！三日后，同时发动！”

他详细部署道：

“其一，京城这边，已重金收买西山钢铁厂两名不得志的工匠，以及皇庄内三名心怀怨怼的流民小头目。届时，西山那边，制造一起‘意外’炉缸烧穿事故，若能引发爆炸或大火最好，至少也要让其高炉瘫痪数月！皇庄那边，煽动流民闹饷，制造混乱，最好能冲击那徐光启的试验田，毁掉那些海外奇种！”

“其二，”他看向江南代表，“三日后，江南各府县，同步罢市，拒收官布，散布流言，就说官布乃不祥之物，招致天怒，故有北疆战祸与京畿寒灾！务必将民怨引向朝廷新政！”

“其三，”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朝中诸位大人，需在事发之后，立刻联名上奏，弹劾徐光启、宋应星等人管理不善、酿成祸端，更要直指‘复兴基金’滥用无度，方有此果！逼迫陛下追究责任，甚至暂停新政！”

一番毒计，条条直指要害，意图通过制造物理破坏、经济动荡与政治压力三位一体的组合拳，一举将新生的事物扼杀。密谋已定，众人皆以为得计，面露狠色，仿佛已看到新政夭折、皇帝被迫妥协的场景。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间密室斜对面的一处民居阁楼上，两名东厂番子正通过墙上一个极其隐蔽的观察孔，将室内众人的神情、隐约的话语（虽不能字字听清，但“西山”、“皇庄”、“闹饷”、“罢市”、“弹劾”等关键词清晰可辨）尽收眼底。其中一人迅速用密语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厂安插在范家据点内的一名低等仆役，也利用送茶水的机会，听到了“三日后”这个关键时间点，并通过早已约定的暗号，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曹化淳坐在东厂衙门的静室内，面前摆放着来自不同渠道、却在细节上相互印证的多份密报。他那张常年不见表情的脸上，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好胆！真是好胆！”他冷哼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不仅欲毁我大明工业根基，断农改希望，还敢勾结地方，扰乱江南，更是妄图左右朝纲！”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亲自入宫觐见。

乾清宫内，朱由检尚未歇息，正在灯下批阅着来自蓟镇的最新战报和西山钢铁厂的详细汇报。听到曹化淳有紧急密报，立刻宣见。

曹化淳进入暖阁，屏退左右，将东厂搜集到的证据和自己的推断，原原本本地向皇帝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