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象示警（2/2）

“先生确定？”朱由检紧盯着他。

“臣愿以性命担保！”徐光启斩钉截铁，“此等天象，古籍中亦有零星记载，只是多被术士附会。陛下若是不信，可遣人快马询问沿海地区，或询问熟知泰西天文之传教士，如龙华民、邓玉函等，彼等必有更详尽解释！”

“好！有先生此言，朕心甚安！”朱由检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了徐光启这个权威的“科学解释”，他心中便有了底。

就在这时，李若琏也派人送来了初步调查结果：天象确为钦天监一名普通博士最先发现，但其上报后，监正、监副等高级官员反应异常迅速，几乎是立刻敲钟报警，并有意无意地将天象往“白虹贯日”、“兵戈之兆”上引导。而那名监正，与崔呈秀往来甚密。

果然如此！魏忠贤的党羽，不仅利用了天象，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了对其的解读！

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他铺开纸张，提起朱笔。

他没有选择下诏“罪己”，那是懦夫和失败者的行为。他写下的是《谕群臣诏》，语气冷静而强硬：

“朕承天命，御极以来，夙夜兢惕，唯恐德薄，弗克负荷。昨夜天象有异，朕心惕然。然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星移斗转，自有其理，岂可尽附会人事？”

他在诏书中，直接引用了荀子“天行有常”的观点，否定了天象与政事直接挂钩的迷信说法。接着，他笔锋一转：

“今有妄人，欲借天象，蛊惑人心，摇动国本，其心可诛！着令钦天监详察天象本源，据实奏报，不得妄言祸福，欺君罔上！百官当各安其位，勤修本职，勿以妖言自扰，亦勿以讹传讹！”

他不仅没有认错，反而将那些企图利用天象做文章的人，直接定性为“妄人”、“其心可诛”！这是一种极其强硬的反击姿态。

诏书明发天下，再次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支持者赞叹新皇魄力，不为虚妄所动；反对者则暗中咒骂，认为皇帝“不敬上天”，必有灾殃。

而那道诡异的苍白光晕，在持续了两夜之后，果然如徐光启所预料，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象之威，来得快，去得也快。朱由检凭借超越时代的认知和徐光启的专业支持，以及果断强硬的处置，成功化解了这场由“天意”包装的政治危机。

经此一役，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要对抗这些根深蒂固的旧势力，不仅需要权力和谋略，更需要掌握“解释权”——对自然现象的解释权，对道理正义的解释权。

他看向西苑皇庄的方向，目光更加坚定。

格物院，必须更快地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只有科学的光芒，才能彻底驱散迷信的迷雾。而皇城司的利刃，也需要磨得更快，更锋利。魏忠贤的这次“天象”攻击失败了，但下一次呢？他必须抢在前面，主动出击。

夜空恢复了澄净，紫禁城的斗争，却因此进入了更深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