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祭天前夜（2/2）

“时候快到了。”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终结般的意味。

南郊祭坛，此刻已被一种庄严肃穆而又暗藏杀机的气氛所笼罩。巨大的圜丘在微弱的星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巨石垒砌的轮廓。燎炉、燔柴堆、礼器摆放处，皆已准备就绪。坛场周围，负责警戒的京营士兵似乎比往日更多，但他们大多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站立着，并未察觉到，在他们之中，混入了许多眼神锐利、动作矫健的“同袍”。

孙应元隐身在一处帷幕之后，锐利的目光透过缝隙，扫视着坛内的每一个角落。他能看到伪装成杂役的新军士兵，正低头默默地做着最后的检查；也能看到混在观礼区域边缘的东厂番子，如同潜伏的猎豹，随时准备暴起伤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骆养性则坐镇于坛外一处临时征用的民居内，这里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不断有番子悄无声息地进出，带来各方最新的动态。

“许显纯车驾已出府门，正向南郊而来。”

“范永斗已离开藏身处，乘坐一辆遮掩严实的骡车，路线不明，但已在监控中。”

“哭丧人员正在指定区域聚集……”

“放鸦者已进入草料棚……”

每一条信息传来，骆养性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那冰冷的杀意愈发凝结。

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亮光，如同利刃划开了墨色的绸缎。黑夜正在消退，黎明不可阻挡地即将来临。

寒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刺骨，卷动着坛场上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

祭天大典，这承载着帝国最高信仰与仪轨的盛典，此刻却如同一个巨大的舞台，所有的演员都已化好妆，所有的道具都已摆放到位，只待那一声号炮，拉开这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戏的帷幕。

而端坐于紫禁城深处的导演，已然落座，冷眼等待着开场。他的手中，握着名为“皇权”的利剑，只待时机一到，便将所有跳梁之辈，斩于这神圣的祭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