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暗流涌动的朝堂(1/2)

鹰嘴峪大捷的余晖尚未散尽,北京城却已不再是单纯的欢庆海洋。胜利带来的巨大威望,如同双刃剑,在照亮朱由检改革前路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映照出朝堂上下更为复杂和深邃的阴影。

皇极殿的大朝会上,山呼万岁之声依旧响亮,百官跪拜的姿态依旧恭敬。然而,在那一片整齐的绯袍青衫之下,涌动着的是截然不同的心思。

以首辅韩爌、兵部尚书王在晋等为代表的务实派官员,是此次胜利最坚定的拥护者。他们亲眼见证了新军之力、新政之效,对皇帝的权威和眼光再无怀疑。退朝之后,他们在值房内私下议论,言语间充满了振奋。

“陛下经此一役,威望之盛,已远超神宗、光宗朝矣!”王在晋抚须感叹,“‘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等策,挟此大胜之威推行,阻力必将大减。国朝中兴,实有可期!”

韩爌却更为老成持重,他微微摇头,低声道:“在晋莫要过于乐观。外患暂平,内争或将起矣。陛下新政,虽利国利民,然损及官绅豪强之利甚巨。彼等不敢明抗天威,然阳奉阴违、暗中掣肘之事,岂会少乎?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陛下重用内监、提拔寒门、设格物院倡‘奇技’,早已引得不少科道清流、江南士林不满。此前因虏患紧急,彼等暂且隐忍,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在晋已然明了。胜利的光环之下,是更深层次的理念冲突与利益博弈。皇帝的权力越是集中,手段越是超越常规,所引发的潜在反弹也就越强。

与此同时,在礼部右侍郎周延儒的府邸密室中,又是另一番光景。几位身着便服、气质儒雅的官员围坐,皆是江南籍贯或与江南士林关系密切者。室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沉闷。

“周兄,陛下此番大胜,气势如虹。那‘摊丁入亩’之策,已在北直隶、山东等地强力推行,据说下一步便要推向江南。我等着实……如坐针毡啊!”一名官员忧心忡忡道。江南田亩众多,且多集中于官绅手中,此策若行,他们损失最大。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不满:“还有那‘官营工坊’,如今连丝绸、瓷器都要插手,长此以往,我等家中产业何以维系?更遑论那‘银元券’,看似便利,实则将金融之权尽收内帑,户部形同虚设!”

周延儒面色沉静,把玩着手中的景德镇薄胎瓷杯,缓缓道:“陛下锐意进取,欲成非常之功,行非常之法。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体察圣意。”他话锋一转,“然,为国建言,匡正时弊,亦是臣子本分。陛下天纵英明,然亦需知,治国如同烹小鲜,操之过急,恐非社稷之福。譬如这新式学堂,重格物而轻经义,长此以往,士风沦丧,何以立国?”

他话语含蓄,但在座诸人皆是人精,立刻领会其意。明着反对皇帝和新政是取死之道,但可以从“祖制”、“礼法”、“士林清议”等角度,进行“规劝”和“提醒”,延缓或修正新政的推行力度,尤其是在关乎他们核心利益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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