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海图测量队(1/2)

崇祯四年的秋日,天高云阔,正是海上作业的黄金时节。当登州外海那场暴露了无数问题的海陆协同演习的详细报告被快马送入京城,在朝堂和军方引发反思与改进之际,另一支规模较小、任务却极为关键的船队,正悄然从福建泉州港扬帆启航。

这支船队由四艘经过特别改装的“海鹄”级侦察船组成。它们体型修长,吃水较浅,帆装灵活,非常适合在近岸复杂水域活动。与寻常商船或战舰最大的不同在于,它们甲板上固定安装着一些造型奇特的仪器:巨大的黄铜六分仪、用于测量水深的铅锤线绞盘、以及专门设计的绘图桌和仪器箱。这便是由朱由检亲自下令组建、隶属于皇家海军筹备处、由格物院提供技术支持的“大明皇家海图测量队”。

船队的指挥官是一位名叫沈廷扬的年轻官员。他并非传统的科举出身,而是早年随家族海商船队跑过南洋,对航海颇有兴趣,后又因缘际会进入求是学堂,系统学习了格物院传授的数学、几何与基础地理测量知识,成为新政培养出的第一批兼具实践经验与科学理论的特殊人才。副手则是一位郑芝龙推荐的、经验丰富且对新政抱有期待的老海狼,名叫陈阿福,通晓闽浙沿海乃至台湾周边几乎所有明礁暗沙的民间传说与实际险情。

船队此次的任务,旨在一劳永逸地改变以往海图粗糙、主要依赖个人经验口口相传的局面。朱由检的旨意非常明确:对大明沿海,特别是未来军事行动的关键区域——台湾周边、舟山群岛、以及东南沿海主要航道,进行一次系统、精确的水文测绘,绘制出标准的、可用于军事部署和大规模航行的军用海图。

“沈大人,您看这罗盘,格物院新造的,据说指针更稳,还有这六分仪,刻度比番夷的还精细!”陈阿福抚摸着冰凉的黄铜仪器,眼中既有老航海人的审视,也有对新技术的好奇。

沈廷扬点点头,神色严肃:“陈老哥,陛下对此寄予厚望。以往的海图,多是概略形势,标注几个大岛和显眼的山形便算难得,水深、暗礁、洋流、锚地,全凭船老大的脑子记。这等粗疏,于商船尚可冒险,于大军行动,便是取死之道。我们此番,就是要用这些仪器,将这片海,一寸一寸地量清楚!”

船队首先抵达舟山群岛外围。这里岛屿星罗棋布,水道纵横,既是天然良港,也是航行险地。测量工作随即展开,过程枯燥而艰辛。

白天,船只小心翼翼地穿行于各岛之间。观测员站在摇晃的甲板上,不断使用六分仪测量岸上显着标志物(如山峰、灯塔遗迹)的夹角,通过复杂的三角计算,确定船只的精确位置。同时,水文员则在船艏和船艉,用系着标记绳索的沉重铅锤不断抛入海中。

“三十五寻(约64米)!”

“底质泥沙!”

“二十寻(约37米),底质礁石!”

一声声报数被迅速记录在案。遇到复杂水域,还需要放下小艇,进行更细致的探测。陈阿福凭借其数十年的经验,指出了几处海图上未曾记载、但渔民皆知需要绕行的暗礁区,测量队立刻重点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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