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棱堡前的鲜血(2/2)
试图从左侧洼地迂回的第三哨,同样遭遇了猛烈的火力阻击。洼地尽头,赫然还有一个隐蔽的半地下火力点,两门可以旋转的小型回旋炮喷射出致命的霰弹,将试图靠近的士兵成片扫倒。
“火力队!开火!压制他们!”陈泽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对着身后的火力队咆哮。
海兵队装备的少量抬枪和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和大型铅弹呼啸着飞向堡墙,打得砖石碎屑飞溅,也确实暂时压制了几个射击孔。但棱堡的优势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守军可以轻易地在不同射击孔之间转移,一处被压制,另一处立刻继续射击。而且堡墙厚实,海兵队的轻型火器对其造成的实质性破坏有限。
“第二队,上!不能停!”陈泽咬牙,再次投入预备队。他知道,一旦攻势停顿,之前付出的牺牲就白费了,部队的士气也会遭受重挫。
又一批勇敢的士兵跃出临时找到的掩体,嘶吼着向前冲去。他们几乎是以血肉之躯,迎着枪林弹雨冲锋。有人中途倒下,有人冲到了堡墙之下,却发现光秃秃的墙面无处攀爬,而墙头则不断扔下冒着烟的手榴弹和滚烫的沥青!
“轰!”“啊——!”
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在堡墙下接连响起。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但对于冲锋的海兵队员而言,却漫长如一个世纪。开阔地上,已然躺倒了近百具身着蓝色军服的尸体,还有更多的伤员在痛苦地呻吟、爬行,却被无情的子弹再次击中。
鲜血,真正染红了棱堡前的土地。
进攻的势头,被这堵由砖石和交叉火力构成的死亡之墙,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统领!不能再这样冲了!这是送死啊!”一个满脸烟尘、手臂负伤的哨官连滚爬爬地撤回来,带着哭腔喊道。
陈泽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沙包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精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心在滴血。登州演习的教训言犹在耳,而眼前的现实更加残酷——面对真正完善的欧式棱堡,缺乏重武器支援的步兵正面强攻,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向海上“定远”号的方向,对传令兵嘶声吼道:
“停止进攻!全军后撤至安全距离,构筑野战工事,看住这座堡,别让里面的红毛番出来!”
“立刻向郑提督禀报:乌特利支堡防御坚固,交叉火力凶猛,我军缺乏攻坚重器,正面强攻伤亡惨重,请求暂缓步兵突击,另寻破敌之策!”
他知道,这场用鲜血换来的教训,必须立刻让最高指挥层知晓。强攻的路,走不通了。攻克这座堡垒,需要新的方法,或许是工兵,或许是格物院带来的那些新式玩意儿,但绝不是士兵们宝贵的生命。
残存的海兵队员们相互搀扶着,拖着同伴的尸体和伤员,带着满身的血污和疲惫,缓缓撤了下来。他们回头望向那座吞噬了无数兄弟生命的棱堡,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乌特利支堡,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冰冷的墙体上,只有些许硝烟痕迹和斑驳的弹坑,无声地嘲笑着明军首次陆上攻坚的受挫。棱堡前的鲜血,昭示着这场收复之战,远非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