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帝国的狂欢(1/2)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帝国的心脏——北京城,激起了前所未有的狂喜巨浪。这浪涛以惊人的速度,随着官方的驿传系统和民间自发奔走相告,迅速席卷了帝国的南北直隶,继而向着十三省蔓延开去。
《京报》率先以头版巨幅标题,用激动到近乎颤抖的笔触,刊发了题为《天兵跨海,犁庭扫穴,台湾光复,红夷授首》的捷报全文,并附上了由随军画师粗略绘制、经格物院雕版处连夜赶制的“料罗湾海战大捷”及“热兰遮城受降”场景图。尽管画面粗糙,但那明军战舰喷吐的烈焰、荷舰沉没的惨状、以及荷兰总督揆一躬身献上佩剑的屈辱姿态,依旧极大地刺激了每一个识字或听人读报者的感官。
紧接着,《海事商情》、《北直隶快闻》等影响力较大的民间报纸也纷纷推出号外,连篇累牍地报道战役细节。笔者们用充满民族自豪感的笔调,描绘郑芝龙将军的英明指挥,渲染“定远”、“破浪”等巨舰的雄姿,详述乌特利支堡下工兵爆破的惊险,更将料罗湾海战中火船突击、炮战决胜的场面写得如同传奇话本,令人心驰神摇。荷兰东印度公司被描绘成贪婪、愚蠢、最终在帝国天威面前不堪一击的丑角,而大明海军,则被塑造成了扞卫海疆、扬威异域的英雄。
“听说了吗?咱们的水师在海上把红毛番的舰队给全歼了!”
“可不是!连他们的总督都给活捉了!台湾那么大一个岛,收回来了!”
“皇上圣明啊!要不是皇上这些年大力整顿水师,造新船,练新兵,哪有今日之大捷!”
“格物院弄出来的那些大炮和炸药,真是厉害!听说一炮就能把红毛番的船打个对穿!”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在热议着这场跨越海峡的胜利。贩夫走卒、士绅学子,无不眉飞色舞,与有荣焉。一种久违的、源自强盛国力的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在帝国民间勃发。对于大多数习惯了内陆视角的百姓而言,“台湾”或许依旧是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但“击败西洋强夷”、“开疆拓土”所带来的精神振奋,却是真切而澎湃的。这种情绪,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近年来因新政推行、利益调整所带来的些许社会矛盾和怨言。
这股狂欢的浪潮,在朱由检下旨举行的太庙献俘仪式上,达到了顶峰。
这一日,北京城万人空巷。从正阳门到太庙的御道两旁,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京营精锐沿途警戒,盔明甲亮,刺刀如林,竭力维持着秩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的喧嚣与庄严肃穆交织的奇特气氛。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皇帝的卤簿仪仗威严煊赫,朱由检身着衮冕,乘坐玉辂,在文武百官的簇拥和无数百姓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缓缓驶向太庙。他的脸上带着符合礼制的庄重,但眼神深处,却有着只有近侍才能察觉的、属于开拓者的锐利与激昂。
紧随皇帝仪仗之后的,便是此次献俘仪式的核心——俘虏行列。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前荷兰台湾总督揆一。他被剥去了象征身份的华丽服饰,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须发被强行修剪得杂乱不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在两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力士押解下,步履蹒跚。昔日殖民者的傲慢与威严,此刻已被彻底打落尘埃,只剩下败军之将的狼狈与屈辱。他的出现,引来了道路两旁百姓震天的嘘声和嘲骂,若非军士阻拦,恐怕烂菜叶和臭鸡蛋早已如雨点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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