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海峡税(1/2)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内。

初夏的阳光透过精致的棂花窗格,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然而殿内的气氛,却与这和煦的光景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与隐约的锋锐之气。

御前会议正在举行。内阁首辅、次辅,兵部、户部、工部尚书,以及几位被特许参与机要的重臣分列两侧。龙椅之上,朱由检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上冰冷的龙首,听着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的激烈陈词。

“……陛下,刘国轩将军自马六甲传回急报,葡萄牙人态度暧昧,虽未明确拒绝我方提议,但亦无应允之意,显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其本土指示。而南洋舰队巡逻船在香料群岛多次遭遇荷兰武装商船挑衅我商船,虽未酿成大规模冲突,然局势已如干柴,一点火星便可燎原!”兵部尚书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铿锵。

户部尚书紧接着出列,他手中捧着一份厚厚的账册:“陛下,兵部所言极是。然臣需直言,自陛下决意经略大洋以来,内帑银行所设‘海军特别建设基金’耗费巨大。新舰建造、港口修缮、讲武堂开支、将士粮饷,乃至远征台湾之军费,皆赖于此。晋商所抄没之资财,虽巨,然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南洋舰队常年在外巡弋、作战,耗费更巨,长此以往,国库与内帑压力甚大。”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皇帝,语气转为坚定:“臣以为,马六甲海峡,乃东西洋商路之命脉,每日过往商船如过江之鲫。昔日葡萄牙人、荷兰人皆赖此抽税盘剥,获利无数。今我大明王师已至,威加四海,此利岂可再操于外夷之手?刘将军所请之‘海峡维护税’,名正言顺,既可彰我主权,亦可补海军靡费,实乃一举两得之上策!臣,附议!”

“臣等附议!”几位与户部、兵部交好,或本就支持海洋战略的大臣纷纷出言支持。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想。一位年迈的翰林学士颤巍巍地出列,他是朝中清流领袖,思想较为保守。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还需慎重啊!”老学士声音带着忧虑,“我大明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向来怀柔远人,厚往薄来。若效仿西夷,设卡抽税,恐惹来‘与民争利’、‘苛待藩商’之非议,有损陛下圣德,亦动摇朝贡体系之根本。况且,此举势必激怒葡萄牙、荷兰乃至更多西夷国家,若彼等联合起来,海上烽烟再起,岂非因小利而忘大义,置国家于险境?”

他的话语代表了一部分传统士大夫的心声,他们习惯于陆地上的思维,对海洋的利益和风险认知不足,更看重天朝的面子和传统的朝贡伦理。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双方的辩论,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知道,这是新旧观念必然的碰撞。自第二卷他力排众议,确立“陆权为立国之本,海权乃强国之基”的战略以来,这样的争论就从未停止。但他更清楚,没有经济基础支撑的霸权,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卿所言,皆有道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位老学士身上:“爱卿忧国之心,朕深知。然,时代已变,不可拘泥于古制。昔年朕于第二卷时便曾言,‘未来帝国之财富与安全,大半系于海洋’。此言,今日依然。”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于侧壁的巨幅《皇明寰宇海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马六甲的位置。

“马六甲,咽喉之地。控之,则东西商路畅达,万国财货皆需经我之手;失之,则我商船出海,命脉操于他人,犹如被人扼住咽喉!葡萄牙人占之,抽税以自肥;荷兰人觊觎之,欲夺而代之。彼等西夷,何曾讲过‘天朝礼仪’?彼等只认船坚炮利,只认真金白银!”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怀柔远人,需有怀柔之实力!厚往薄来,亦需有‘厚往’之资本!若无强大海军护航,我商船在海外便是肥羊,任人宰割!若无稳定财源,朕拿什么去建造更多的‘定远’、‘破浪’?拿什么去供养为我大明开拓万里波涛的将士?!”

他猛地转身,龙袍带起一阵微风,目光锐利如刀:“设立海峡税,非是与民争利,乃是取之于商,用之于商,用之于海!此税,一为维护航道安全,剿灭海盗,此乃造福所有往来商旅之善政!二为供养海军,保我大明海疆永固,商路畅通,此乃国家长治久安之基石!三则宣告天下,自今日起,这南洋之秩序,由我大明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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