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多尔衮的末路(1/2)

盛京(沈阳)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酷烈。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这座曾经充满勃勃野心的都城,卷起街道上的积雪和垃圾,拍打着那些日渐破败的屋檐门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气息,混合着柴烟不足的呛人烟味、牲畜粪便的骚臭,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腐朽和衰亡的味道。

昔日后金政权的核心,那座被称为“皇宫”的简陋宫苑,如今更像是一座巨大的、阴森的囚笼。宫墙斑驳,守卫稀疏,偶尔走过的太监或宫女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

暖阁(如果那四处漏风的房间还能称之为暖阁的话)内,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仅能驱散一小片区域的寒意。多尔衮裹着一件厚重的、边缘已经磨损的貂皮大氅,蜷缩在铺着旧兽皮的炕上,剧烈地咳嗽着。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今只剩下浑浊与疲惫。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

“药……药呢?”他嘶哑着嗓子,向旁边侍立的一名包衣(家奴)问道,声音虚弱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那包衣惶恐地跪下:“回……回主子,府库里最后一支老山参,上月就用完了。太医说……说城内现在连像样的黄芪、当归都找不到了,关内的商路,早就……早就断了……”

多尔衮闻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无力地挥挥手,让包衣退下。

断了。是啊,什么都断了。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曾几何时,他多尔衮,与兄长皇太极一起,带领着八旗劲旅,跃马扬鞭,纵横辽东,打得大明边军闻风丧胆,甚至数次破关而入,兵临北京城下,那是何等的威风!那时的盛京,虽不如北京繁华,却也充满了蒸蒸日上的朝气,是无数蒙古部落、朝鲜使臣乃至某些心怀叵测的明国官员暗中巴结的对象。

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那个北京的皇帝,那个名叫朱由检的年轻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沉溺于党争和内耗,开始大力整顿军政,推行所谓“新政”开始?是从大明的新军换装了射速更快、打得也更准的燧发枪,并且学会了修筑那种难以攻克的棱堡开始?还是从大明那种不依赖风力、冒着黑烟的战舰出现在辽东沿海,彻底断绝了他们从海上获取补给甚至骚扰明国后路的可能开始?

多尔衮的思绪混乱而痛苦。他想起了皇太极在松锦之战中身受重伤,最终不治身亡。那时,他凭借威望和手腕,压制住了豪格等潜在竞争者,成为了实际上的摄政王。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才能,即使不能恢复昔日的扩张势头,至少也能守住这份基业。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大明不再仅仅满足于防守。他们用羊毛和茶叶,轻易地笼络、分化了漠南蒙古各部,使得大金的侧翼完全暴露。他们在辽西走廊修建起一道又一道坚固的堡垒群,配属重兵,像铁锁一样牢牢锁住了他们西进的通道。他们甚至……甚至在遥远的南方,从荷兰人手里夺回了那个大岛(台湾),建立起强大的海军!

经济封锁,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铁器、药材、布匹、食盐……所有关乎国计民生的物资,都难以获得。内部原本就存在的权力斗争,在生存资源的极度匮乏下,变得愈发激烈和赤裸裸。代善、济尔哈朗等老牌贝勒对他阳奉阴违,豪格等人更是暗中串联,蠢蠢欲动。他试图改革,试图集中权力,却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多尔衮感到喉头一甜,他用手捂住嘴,摊开掌心,一抹刺目的猩红映入眼帘。

他呆呆地看着那血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完了,一切都完了。不是败于沙场,而是困死于这孤城之中,亡于这无形的枷锁之下。

“十四叔!十四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多铎,他的同母弟,也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还能信任的人之一,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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