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非洲的足迹（2/2）

蒙巴萨的谢赫对瓷器、丝绸和茶叶赞不绝口，但话题很快转向了实质。“尊贵的将军阁下，”谢赫谨慎地开口，“贵国舰队之强大，令人叹为观止。不知远道而来，是偶然经过，还是……有意在此地进行贸易？” 他身后的阿拉伯商人们目光灼灼，他们敏锐地意识到，这支舰队的背后，可能意味着一条全新的、绕过传统中间商的、直接通往富饶东方的贸易路线，但也可能意味着他们垄断地位的终结。

施琅沉稳回应：“我大明皇帝陛下，愿与天下万国友好通商。我舰队此行，一为磨砺远航技艺，二为勘察航道，三则为寻找如蒙巴萨这般繁荣友善之港，建立联系。若贵地愿意，我大明商船日后亦可前来，直接以丝绸、瓷器、茶叶，交换贵地的特产，如象牙、犀角、香料，乃至……黄金。”他刻意提到了黄金，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果然，谢赫和商人们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直接贸易的利润，远超他们目前通过层层转手获得的收益。但兴奋之余，忧虑更深。一位年长的阿拉伯商人忍不住问道：“将军阁下，贵国商船若来，自然欢迎。只是……贵国如此强大的舰队，是否会……常驻于此？或对过往商船，有所要求？”他问得隐晦，但意思明确——是否会在蒙巴萨建立据点？是否会像葡萄牙人曾在非洲海岸尝试做的那样，征收关税或进行控制？

施琅微微一笑，他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我皇陛下以仁德治天下，以信义交远人。舰队只为护航与探索，非为占领。至于贸易规则，”他话锋一转，“我大明已在马六甲海峡施行‘维护税’，旨在保障航道安全，过往商船，无论国籍，一视同仁，缴纳合理税费，便可享受大明海军之保护。此乃互利之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会在蒙巴萨建立永久基地，但提及马六甲海峡税，无疑是一种含蓄的警告和实力的展示——大明有能力也有意愿在关键航道上建立秩序。

会谈持续了很久。蒙巴萨的统治者们内部显然存在分歧，既有希望通过与大明直接贸易获取巨利的“亲明派”，也有担忧大明势力渗透会威胁其自治和传统贸易网络的“保守派”。最终，在施琅承诺舰队只做短暂停留、进行必要补给并严格约束士兵行为后，谢赫勉强同意开放有限的贸易，并允许格物院人员在指定区域内进行考察。

接下来的几天，蒙巴萨的市场因为大明水手的到来而短暂繁荣。水手们用携带的银元券和小件商品交换象牙雕刻、犀牛角、香料和精美的本地织物。而随行的格物院人员则如获至宝，他们详细记录了这座东非繁华港口的城市布局、建筑风格、物产种类，尤其关注了那些阿拉伯式帆船的构造，以及当地独特的农业和手工艺。他们甚至设法接触了一些被贩卖的奴隶，记录下这一在帝国已被明令禁止的野蛮贸易，内心充满震撼与不适。

当舰队补充完淡水和食物，准备再次启程，继续向南探索一段海岸线然后折返时，蒙巴萨的谢赫和商人们前来送行。他们的态度比初见时缓和了许多，但眼神深处那份复杂的权衡丝毫未减。

站在即将离港的“靖海”号上，施琅回望着这座在赤道阳光下显得有些迷蒙的非洲城邦。他清楚地知道，大明龙旗的出现，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片古老的土地和其固有的贸易网络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帝国的足迹已然留下，虽然只是初步的、试探性的接触，但其带来的长远影响——无论是商业上的冲击，还是战略上的布局，乃至未来可能发生的文明碰撞与融合，都将在时间的推移下，逐渐显现。

“非洲……我们来了。”施琅心中默念，下令舰队升起风帆，辅以蒸汽动力，调转船头，开始踏上漫长而充满收获的归途。这一次跨越印度洋的远航训练，不仅锤炼了海军，更为帝国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