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藩属的震撼（2/2）

与此同时，福建马尾军港。

署理海军都督施琅，正站在码头高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一艘正在进行出海前最后检查的“破浪”级巡航舰“飞霆号”。这艘战舰即将执行一项“例行巡逻”任务，其航线将刻意靠近琉球海域，并在那霸港进行短暂“友好访问”与补给。

“飞霆号”舰长，一位年仅二十八岁的讲武堂三期毕业生，正挺直腰板向施琅汇报：“都督，舰船状态良好，燃煤、弹药、食水均已按远航标准配足。抵达那霸后，将按计划开放甲板供当地士民登舰参观，并与琉球水师官员进行……友好交流。” 他在“友好交流”四字上略微加重了语气。

施琅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记住，尔等此行，代表的是大明海军的脸面。既要让藩属感受到天朝赫赫军威，亦需展现上国风度。火炮要擦亮，甲板要洁净，官兵举止须得体。至于交流，”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不妨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蒸汽明轮是如何逆风而行，我们的舰炮是如何快速瞄准射击的。有些东西，亲眼所见，胜过千言万语。”

“卑职明白！”年轻舰长心领神会，眼中闪烁着自信与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深知，这次航行本身就是一次力量的展示，一次无声的威慑，目的就是让琉球上下，从国王到平民，都深刻理解依附于大明这棵参天大树之下，是何等明智与必要。

类似的场景，也在帝国其他方向悄然上演。在辽东，李定国主持的新军操演，偶尔会“邀请”来自朝鲜的军官观察员观摩；在广州，市舶司的官员会“不经意”地向安南商人展示最新到港的、来自印度乃至阿拉伯地区的奇珍异货，讲述帝国商船队远航的见闻……

朝贡体系并未被废除，但其内涵正在朱由检的手中发生着深刻的嬗变。过去的朝贡，更多是形式上的臣服与文化上的仰慕，伴随着薄来厚往的经济赏赐。而如今，大明正在将这种松散的、象征性的藩属关系，向着更紧密的、以大明为核心的军事同盟、经济圈和技术共同体方向改造。

朴潢、向国用、郑梉等使臣，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将各自的见闻与皇帝那看似慷慨实则留有充分余地的答复，通过加急信使传回国内。

数日后，朝鲜汉城景福宫、琉球首里城、安南升龙（河内）的皇宫内，几乎同时响起了国王与重臣们难以置信的惊呼与长时间的沉默。推演室内那冷静到可怕的谋略，军港中那如山岳般的铁舰，皇帝那平和却深不可测的话语……无一不在清晰地传达一个信息：那个曾经的天朝上国，已然归来，并且变得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加强大，更加……陌生。它的力量形式，它的思维方式，都已超出了他们传统的认知范畴。

震撼之后，便是深深的忧虑与急迫。派遣留学生！必须立刻、尽可能多地派遣最聪明的年轻人去大明！学习他们的语言，学习他们的技术，学习他们强大起来的秘密！这几乎成了三国统治阶层不约而同的共识。哪怕只能学到皮毛，也绝不能在这场由大明主导的文明剧变中彻底掉队。

帝国的强大，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向外扩散，不断冲击和重塑着周边世界原有的秩序与认知。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巨大的寰宇全图前，目光越过朝鲜、琉球、安南，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洋、印度洋，以及那片广袤而神秘的西方大陆。他知道，来自藩属的震撼与归心，只是帝国走向更广阔舞台的垫脚石。真正的寰宇争锋，还在后面。而帝国的下一代将领，已然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