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能源需求激增(1/2)
京津唐地区,初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混合了煤炭燃烧的烟尘、炼焦的刺鼻气息、蒸汽机排放的水汽,以及新建铁路枕木的防腐油味。这片以北京、天津、唐山为三角核心的区域,在过去五年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膨胀、蜕变,成为大明帝国当之无愧的工业心脏。
站在天津新建的“北洋机器制造总局”那座高达十丈的了望塔上,工部右侍郎兼总局督办宋应星俯视着下方的景象,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作为格物院出身的技术官僚,他亲眼见证并参与推动着这一切。
目之所及,烟囱林立。属于总局的六座大型炼钢平炉正日夜不息地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与浓烟,为新一代“镇远级”战舰的装甲钢板、为京津铁路的钢轨、为各地工坊急需的机床铸件提供着原料。更远处,隶属于“皇家矿业公司”的唐山开滦矿区,巨大的井架如同钢铁巨人般耸立,蒸汽卷扬机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将一车车乌黑的煤炭从地下深处提升至地面,再通过新铺设的窄轨铁路运往四面八方。
天津港内,新建的干船坞里,两艘“致远级”巡洋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成,数以千计的工匠正在忙碌。码头上,来自辽东的木材、马来的橡胶、澳洲的铁矿砂堆积如山,等待被各种起重设备吊运。连接天津与北京的官道早已不堪重负,但旁边那条已铺设了三分之一的京津铁路路基上,工人们正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标准长度的钢轨固定在碎石道床上,蒸汽压路机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繁荣,前所未有的繁荣。但宋应星紧锁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他手中拿着的,是总局及周边二十余家大型官私工坊本季度的《煤炭及焦炭消耗汇总表》。
“平炉炼钢,每炼一吨钢,需耗煤约两吨;蒸汽机,百马力者,昼夜不停需耗煤三至五吨;铁路机车,每运行百里,耗煤更巨;还有各工坊的加热、锻造、烘干……这数字,简直是在吃煤!”他身边,总局煤炭供应处的管事擦着额头的汗,声音带着焦虑,“大人,开滦矿区那边已经连发三封急函,说现有矿井已近极限,开采深度增加,瓦斯、透水风险剧增,增产乏力。从山西大同、阳泉调运的煤炭,因运力紧张,到货价已涨了三成!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有些工坊怕是要被迫限产了!”
宋应星沉默地走下了望塔,来到总局的锅炉房。巨大的水管锅炉发出低沉的咆哮,司炉工赤裸着上身,汗流浃背,正用铁锹将优质块煤源源不断地送入炉膛。那跳跃的火焰,是工业的力量之源,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
“能源……”宋应星喃喃道。他想起了数年前,陛下在格物院的一次内部讲话中,就曾提到“未来工业之发展,首赖能源。煤炭者,工业之食粮”。当时许多人还不甚理解,如今,这句预言正以最直接、最紧迫的方式应验。
同一时间,紫禁城文华殿。
御案上摊开的,是工部、户部以及皇城司三方汇总的关于京津唐地区能源供需的紧急报告。报告中的数据触目惊心:该区域季度煤炭消耗量,较去年同期增长了一倍半;主要矿区产能接近饱和;煤炭价格在过去一年内上涨了百分之四十;因煤炭供应不稳或价格过高,已有七家中小型民间工坊歇业,另有多家反映成本压力巨大。
“陛下,”工部尚书刘宗周面色凝重,“臣等估算,照目前各在建项目(包括铁路、造船、军工、机械制造)进度及既有工坊扩张趋势,至明年此时,京津唐地区煤炭缺口可能高达三成以上!此非细事,关乎国计民生,关乎陛下宏图伟业!”
户部尚书方岳贡补充道:“煤炭价格上涨,已带动生铁、熟铁、砖瓦、乃至部分民用柴炭价格攀升。长此以往,恐推高百物之价,影响民生安定。且内帑银行近期发现,已有商人开始囤积煤炭,伺机牟利。”
皇城司指挥使洛养性呈上另一份密报:“陛下,臣属下探得,民间对此已有议论。天津码头苦力因运煤工钱随行就市有所上涨,尚无大碍。但一些小型铁匠铺、砖窑主,已颇有怨言。更有人散布谣言,称朝廷只顾大工坊,不顾小民死活。虽未成气候,亦不可不察。”
朱由检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他对于能源问题的出现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期。当他力排众议,投入巨资研发改进型蒸汽机、推广其在矿山和初步制造业应用时,就已预见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需求增长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这固然是因为工业发展超预期,也反映了帝国对能源的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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