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橡胶硫化突破(2/2)

同一时辰,西苑精舍。

朱由检并未入睡。他正与太子朱慈烺、工部尚书方岳贡研究一份来自福建的奏报——关于橡胶树种植园的扩建计划。

“琼州府的橡胶林已扩至三千亩,年产胶乳约五千斤。”方岳贡指着地图,“但按格物院估算,若橡胶制品大规模应用,年需胶乳至少二十万斤。故福建巡抚建议,在漳州、泉州沿海丘陵地带试种。那边气候湿热,与琼州相近。”

朱慈烺计算道:“若在闽南扩种五万亩橡胶林,三年后可年产胶乳八万斤,五年后可达二十万斤。但前期投入巨大——育苗、垦荒、雇工,每亩需银三两,五万亩就是十五万两。且橡胶树需生长五至七年方可采胶,期间只有投入,没有产出。”

这是个典型的长期投资决策。

朱由检刚要开口,精舍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承恩几乎是小跑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铁匣:“万岁爷!格物院急报!橡胶……橡胶成了!”

朱由检猛地起身,接过铁匣。打开后,里面是三个小布袋,各装一块样品,还有一份详细的实验报告。他拿起一块硫化橡胶,用力拉伸、揉捏、折叠——正如记忆中橡胶制品的触感。

“好!好!好!”朱由检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久违的畅快笑容,“徐正明不负朕望!”

他将报告递给朱慈烺,自己则拿着样品走到灯下细看:“方卿,看到没?这就是朕敢在闽南投十五万两的底气。天然橡胶每斤收购价三钱,硫化后制成密封圈,一个就值二两;制成马车轮胎,一套值二十两。二十万斤胶乳,可造十万套轮胎,价值二百万两——十倍利润!”

方岳贡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懂化工,但懂算术。二百万两,相当于大明一年盐税收入。

朱由检继续道:“这还只是开始。等蒸汽机密封问题彻底解决,锅炉压力可提高三成,蒸汽机效率提升两成;橡胶轮胎普及,马车运载量可增三成,磨损降低七成;防水布制成雨衣、帐篷,军中可用,民间可售……橡胶将改变整个工业的面貌!”

他回到御案前,提笔疾书:“传旨:一、擢徐正明为格物院右侍郎,赏银三千两,赐‘格物致用’匾额。参与攻关人员,各赏银百两至五百两不等。二、工部即日拨银二十万两,在琼州、闽南扩建橡胶林十万亩,五年内实现胶乳自给。三、命内帑银行筹建‘皇家橡胶制品厂’,选址天津,第一期投资三十万两,明年六月前投产。”

朱慈烺边记录边问:“父皇,是否要保密配方?若欧洲人得知……”

“当然要保密。”朱由检冷笑,“这是我们的独家武器。配方核心人员全部签署保密契约,泄密者以叛国论处。工厂实行分区管理,硫化车间列为绝密区域。至于欧洲人……让他们慢慢猜吧。”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三个月后的广州博览会,”朱由检轻声道,“朕要展出三样东西:最好的丝绸瓷器茶叶,最新的橡胶制品,还有……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朱慈烺问。

“大明不需要哀求任何人做生意。”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有最好的产品,有最新的技术,有最庞大的市场。愿意遵守规则、公平交易的,欢迎;想搞封锁、耍手段的——请便。看最后谁求谁。”

这话霸气十足,却建立在坚实的成果之上。朱慈烺忽然明白,父亲这些年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格物院,如此不惜重金投入基础研究。那些看似“无用”的学问,那些被保守派诟病为“奇技淫巧”的实验,终将在关键时刻,成为破局的利刃。

这时,又一份急报送来。来自广州海关:今日凌晨,一艘悬挂荷兰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商船悄然入港,卸下了一批波斯地毯和印度棉布,却什么货物都没装,空船离开了。

“试探。”朱由检扫了一眼报告,“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在观察市场。传话给广州:一切照常,不阻挠,不优待。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看江南的丝坊是不是停工了,景德镇的窑火是不是熄了,福建的茶山是不是荒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等他们看到丝坊在整合升级,窑火在烧制新品,茶山在改进工艺……等他们看到橡胶轮胎出现在广州街头,苯胺紫布料风靡市井……那时候,他们的‘贸易联盟’,还能撑多久?”

晨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入精舍。新的一天,也是新的战场。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阿姆斯特丹,那些正在庆祝“成功施压”的欧洲商人们还不知道,一种名为“硫化橡胶”的材料,即将像无声的海啸,席卷他们自以为坚固的贸易壁垒。

时代的浪潮,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