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争执与整肃(2/2)
“末将……末将不敢!末将知罪!求将军饶命!饶命啊!”王守备磕头如捣蒜,彻底慌了神。
孙应元却不为所动,他早已从斥候和难民口中,得知这王守备平日克扣军饷、欺压士卒、骚扰百姓的种种恶行,今日又公然抗命,正好拿来立威!
“来人!”孙应元厉声喝道,“将抗命不遵、克扣军饷、祸乱军心的守备王魁,就地正法!首级传示各营!其麾下兵卒,暂由周把总接管整训,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遵令!”两名如狼似虎的新军士兵立刻上前,将那瘫软如泥、哭喊求饶的王守备拖到营垒空地处。
“孙参将饶命啊!朱总兵……朱总兵救我……”王魁的哀嚎戛然而止。
刀光一闪,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冻土。
整个石门口隘口,鸦雀无声。那些蓟镇兵卒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新军士兵们则目光坚定,对孙将军的铁腕手段感到敬畏,也更加明白了军法如山的意义。
孙应元看都没看那尸首一眼,对周擎苍道:“此地防务,全权交予你部。按照预定方案,加紧构筑防御工事,不得有误!”
“末将明白!”周擎苍肃然领命。
孙应元又转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原守军,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尔等听着!以往种种,或迫于无奈,本将暂不追究!但从即日起,需严守新军军纪,听从指挥,努力操练,共御外敌!若有立功表现,本将不吝赏赐!若再阳奉阴违,王魁便是下场!”
“谨……谨遵将军号令!”残存的蓟镇兵卒如蒙大赦,连忙叩首。
孙应元雷厉风行,斩杀抗命守备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蓟州镇。无论是城内的朱国彦,还是各处营垒的旧军将领,闻讯无不骇然变色。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孙参将,不仅手握皇帝钦赐的权柄,更有着不容置疑的铁腕和决心,绝非可以随意拿捏之辈。朱国彦在总兵衙门里摔碎了一个心爱的茶盏,脸色铁青,却终究没敢再明目张胆地阻挠新军接管前沿防务。
与此同时,在白草洼等其他接管区域,新军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消极抵抗和敷衍,但在石门口杀鸡儆猴的效应下,这些阻力都迅速土崩瓦解。新军以其严明的纪律、高效的作风和强大的威慑力,强行在这腐朽的边镇体系中,楔入了第一颗坚实的钉子。
是夜,孙应元在摇曳的烛光下,亲自执笔,书写密奏。他将抵达蓟镇后的所见所闻,从朱国彦的敷衍塞责、军械库的废弛、粮仓的亏空,到基层军官的腐败、士卒的困苦,以及今日斩杀王魁立威的经过,原原本本,毫不隐晦地记录下来。
“……蓟镇之弊,积重难返,非雷霆手段,不足以震颓风。臣持陛下所赐之权,行霹雳之事,非为嗜杀,实为立威整军,以固边防。然,此仅治标之举。边军体系糜烂至此,已非修补所能挽救。陛下锐意革新,编练新军,实为圣明烛照,唯一正本清源之途。臣在此恳请陛下,早下决心,彻底更张军事,则大明军魂可复,北疆可宁……”
写罢,他用火漆仔细封好,唤来最信任的亲卫队长,嘱咐道:“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转呈陛下御前!沿途不得有任何耽搁!”
“属下明白!”
亲卫队长将密奏贴身藏好,转身融入夜色,向着北京方向疾驰而去。
孙应元走出营帐,望着远处蓟州城模糊的轮廓和更北方深邃的黑暗,心中并无轻松。立威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即将到来的皇太极主力。而他手中的这支新军,以及脚下这片千疮百孔的防线,能否经受住那场风暴,犹未可知。但他知道,陛下在京城正等待着消息,改革的命运,或许就将由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事,以及他此刻送出的这封密奏,共同决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