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胜利与相守（2/2）

苏清和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温暖而酸涩的。华夏，这个她凭借本能和一枚香囊死死守护的名字，终于从沉重的责任和遥远的思念，变成了一个可以触摸、可以回归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然后，王一多将她微凉的手拉起，紧紧贴在自己左胸心脏剧烈跳动的位置。隔着一层作战服，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蓬勃的生命力和炽热的温度。

“而我的命，”他凝视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沉如海的爱意与决绝，“就在这里，在你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她心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以前的我，狂妄、自大、眼瞎心盲，被表象蒙蔽，差点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是你，用你的坚韧，你的善良，你的勇敢，一点一点敲碎了我那可笑的傲慢和偏见。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做心痛，什么叫做后悔，什么叫做……害怕失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话一口气说完：

“在以为你背叛的时候，我愤怒得想要毁灭一切；在以为你死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在知道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而我却一直在伤害你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自己！苏清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我很清楚，从今往后，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生死安危，我的一切，都和你紧紧绑在一起！没有你，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这不是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人心魄。这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在经历过生死考验、认清自己内心后，最直白、最赤诚的剖白。

苏清和望着他，望着这个曾经让她恨过、怨过、也让她在绝境中看到光的男人。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飞掠——初次相遇时他眼中的不耐与厌恶，公寓里他的嘲讽与试探，撞车时他决绝而痛苦的眼神，医院里他笨拙的照顾和日渐柔软的目光，以及刚才，他如同天神般冲破硝烟、不顾一切扑向她的身影……

恨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消弭，怨怼也被他的泪水与真诚融化。剩下的，是理解，是心疼，是共历生死后的依赖，是早已深种而不自知的……爱恋。

她踮起脚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含着泪，主动将微颤的、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劫后余生喜悦的唇，印上了他同样带着泪痕的、温热的唇。

这个吻，不像偶像剧里那般唯美浪漫，它发生在废墟之上，带着硝烟与血泪的味道。但它却无比真实，无比炽热，充满了跨越生死、涤清误解后的巨大情感能量。

王一多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狂喜地回应了她。他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确认彼此存在的急切与狂热。唇齿交缠间，是泪水的咸，是血的味道，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对彼此融入骨血的深深爱恋与承诺。

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这个吻，能倾诉他们之间那复杂纠葛、最终淬炼成金的深情。

许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彼此眼中都只剩下对方清晰无比的倒影。

“我们回家。”王一多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坚定。

“好，回家。”苏清和微笑着，泪中带笑，用力点头。

阳光终于顽强地穿透了实验室破损的穹顶，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恰好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那光柱中，尘埃如同金色的精灵般飞舞，仿佛在为他们的新生和爱情，奏响无声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