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离别的痛:母女相隔的心碎时光(1/2)

回到上海出租屋的头两天,碧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狭小的房间里似乎还回荡着安安的哭声,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碧华就醒了。她习惯性地伸手想搂女儿,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枕头上还留着从老家带来的皂角清香,那是婆婆洗衣服常用的味道。碧华把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无声滑落。

碧华,吃点粥吧。王强端来一碗白粥,声音沙哑。这个向来坚强的汉子,眼下的乌青透露着同样的心痛。

碧华勉强吃了几口,却觉得米饭像沙子般难以下咽。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想起离别那天的情景...

离别的头天晚上,碧华几乎一夜未眠。她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生怕惊醒熟睡的女儿。安安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仿佛在睡梦中也能感知到即将到来的分离。

妈妈...安安在梦中呓语,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碧华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泪水滴在孩子柔嫩的脸颊上。她仔细端详着安安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嘟起的小嘴,和丈夫如出一辙的挺翘鼻梁...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如刀割。

凌晨四点,碧华开始准备早餐。她做了安安最爱吃的鸡蛋羹,金黄的蛋羹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又烙了几张糖饼,这是婆婆教她的手艺,安安每次都能吃一大块。

妈妈,今天为什么做这么多好吃的?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问。

碧华强装笑脸:因为妈妈要给我的小宝贝补营养啊。

那天清晨的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刻般印在碧华心里。

七点刚过,安安就表现出异常的敏感。这个平时活泼好动的小姑娘,突然变得格外黏人。碧华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小手始终拽着妈妈的衣角。

安安,去隔壁找小胖玩好不好?碧华试图转移女儿的注意力。

不要!安安摇着头,把妈妈抱得更紧,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八点左右,客车即将到站的时刻,碧华不得不采取行动。她让邻居大嫂来帮忙,借口说小胖有了新玩具。趁安安被新玩具吸引的瞬间,碧华咬牙冲出了院子。

可是孩子的直觉总是超乎想象。就在客车启动的刹那,安安突然扔下玩具,像发疯般追了出来。

妈妈!妈妈不要走!三岁的小姑娘跑得跌跌撞撞,哭声撕心裂肺。

碧华透过车窗,看到女儿被石头绊倒又爬起来,小脸上满是泪水和尘土。邻居大嫂想拉住她,却被安安挣脱。

停车!王强红着眼睛喊道。

车停了,王强冲下去抱住女儿。这个平日里不善言辞的汉子,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头,肩膀剧烈颤抖。

安安乖,爸爸妈妈去给你买新裙子...

不要裙子!要妈妈!

那...那我们还会给安安买会眨眼的洋娃娃?

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妈妈!

最终,是婆婆颤巍巍地走来,在安安耳边说了些什么,孩子才渐渐停止哭泣。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光彩。

回到上海后,碧华每天都要往老家打电话。起初,安安还会在电话里说几句:

妈妈,我今天吃了两碗饭。

妈妈,奶奶给我扎了蝴蝶结。

但渐渐地,孩子的话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婆婆在电话里叹气:安安说,反正说了妈妈也回不来,她不说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碧华心上反复切割。她想起上次视频时,安安明明看到了妈妈,却故意转过头去玩积木。那个故意表现出的冷漠,比哭闹更让人心痛。

有一个雨夜,碧华在整理手机照片时,看到安安周岁生日的视频。画面里,小姑娘戴着生日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刚长出的几颗小白牙。

妈妈!视频里的安安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扑过来。

碧华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窗外的雨声掩盖了她的哭声,却掩盖不了心中的痛楚。

王强轻轻拍着她的背:等我们攒够钱,就把安安接来。到时候,我们租个有院子的房子,让安安在城市里上学...

这些安慰的话,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但他们都知道,除了继续向前,别无选择。

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碧华去邮局给家里汇款时,特意多汇了五百块钱。她在附言栏里写道:给安安买新书包,九月送她上幼儿园。

回到家,她开始更努力地工作。餐厅打烊后,她主动留下来研究新菜式;休息日,她去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教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认字。

这么拼干什么?王强心疼地问。

碧华望着窗外的霓虹:我想让安安知道,妈妈在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

也许现在安安还不懂,但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父母的苦心。而到那时,今天的离别之痛,都会成为她们共同成长的珍贵记忆。

清晨八点半,江南春餐厅的后厨已经亮起灯火。碧华像往常一样提前到岗,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工作服。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的乌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碧华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张姐端着刚蒸好的馒头走进更衣室,看到她吓了一跳,回家一趟怎么瘦成这样?脸颊都凹进去了。碧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系围裙的手微微发抖:没事的张姐,可能就是路上累着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异常。平时利落的身影今天显得格外沉重,切菜时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最让人担心的是,她总是下意识地揉着膝盖,眉头紧锁。

华姐,你脸色不好,去休息会儿吧。小雨担心地递过一杯热茶。

碧华摇摇头,接过茶杯时,热水洒了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愣愣地看着那片红肿。

午餐高峰期,餐厅里人声鼎沸。碧华端着沉重的托盘在桌椅间穿梭,脚步越来越蹒跚。有几次,她不得不靠在墙上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三号桌的客人催菜了。领班在厨房门口喊道。

碧华应了一声,伸手去端刚出锅的水煮鱼。沉重的陶瓷碗让她手臂一沉,整个人晃了晃。幸亏旁边的老张及时扶住:小心!这碗烫!

谢谢张哥。碧华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两点,客人渐渐散去。碧华瘫坐在厨房的小凳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腿肿得像灌了铅,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华丫头,你这样不行。厨师长老陈递来一碗热汤,下午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吧。

碧华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老家床上堆着的药瓶,还有母亲生前常说的那句话:华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但她只是摇摇头:月底盘存,走不开。

晚市比想象中更忙碌。七夕节前夕,餐厅坐满了约会的情侣。碧华强撑着笑脸接待客人,但疼痛让她几次差点打翻餐具。

服务员,点单!

这桌加套餐具!

麻烦结账!

此起彼伏的呼唤像重锤敲击着碧华的神经。八点左右,她的右腿突然一软,幸好及时扶住了餐桌。

华姐!小雨惊呼着冲过来。

客人们投来关切的目光。碧华强撑着站直,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没事,地有点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膝盖处的疼痛已经蔓延到大腿根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九点打烊时,她几乎是拖着右腿在收拾餐桌。

华丫头,你先回去吧。张姐夺过她手中的抹布,剩下的我们来。

碧华想拒绝,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十点半,最后一批员工陆续离开。碧华靠在储物柜上,试图换下工作服。但当她弯腰脱鞋时,惊恐地发现右腿完全不听使唤了。

动啊...快动啊...她捶打着麻木的大腿,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更衣室的时钟指向十一点,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碧华尝试着移动,却连站都站不起来。绝望中,她摸出手机,屏幕却因为手抖一直解锁失败。

有人吗?她对着空荡荡的餐厅呼喊,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微弱。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像极了离别时安安的哭声。碧华突然想起,上次腿疼发作,还是怀安安七个月的时候。那时有母亲陪着看病,有丈夫搀扶回家。而现在,她独自瘫坐在冰冷的更衣室里,连呼救都无人听见。十一点二十分,张姐突然折返。她想起碧华今天状态不对,特意回来查看。

华丫头?你还在吗?

更衣室里传来微弱的回应。张姐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碧华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

我的腿...动不了了...碧华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姐二话不说,抓起电话就打给王强:强子!快来餐厅!华丫头出事了!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张姐用工作服裹住碧华发抖的身体,像哄孩子般轻拍她的背:没事的,强子马上就到。

窗外,雨越下越大。王强冲进餐厅时,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个憨厚的汉子看到妻子的模样,眼圈瞬间红了。

华儿!他跪下来,颤抖着抚摸妻子冰凉的腿。

回家...碧华虚弱地说,我想回家...

王强一把抱起妻子,她的体重轻得让他心惊。张姐撑着伞跟在后面,看着这对夫妻在雨中相依的身影,忍不住抹眼泪。

出租车里,碧华靠在丈夫肩上,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又回到老家,看到安安在院子里追蝴蝶,婆婆在灶台前忙碌...

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旧伤复发。王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碧华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想起这三年来在上海的打拼:每天站十个小时,搬重物、爬楼梯,就为多挣点钱把安安接来...

我们...是不是太拼了?她轻声问。

王强握紧她的手,没有回答。但夫妻俩心里都明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他们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凌晨一点,碧华终于躺在了自家床上。王强用热毛巾仔细敷着她的膝盖,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睡吧,明天我请天假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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