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散场后的各自生长(1/2)

五年后的秋天,我坐在新租的工作室里,指尖抚过案头的布老虎——那是当年小军偷拿我线团缠的,如今已被我裱进相框,虎眼睛还是他用矿泉水瓶盖剪的,泛着旧旧的光。窗外的梧桐树飘下第一片黄叶,我忽然想起五年前的散伙饭,胖涛的酱猪蹄、猴子的蛤蟆镜、大斌的安全帽,那些热热闹闹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如今他们都散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岗位,像种子扎进了泥土,各自长成了不同的模样。

一、小军:电工班的「万用表师傅」

时间:盛夏午后三点

地点:老城区福兴里老旧小区改造现场

天气:38c,蝉鸣像被晒化了,柏油路蒸腾着热气,墙根的青苔渗着水。

小军的电工班扎在一栋老楼的门洞里,蓝色帆布搭的临时工棚,墙上挂着「兴华电力维修队」的红布招牌——那是我当年用旧窗帘改的,他还留着。他穿着藏青色工装,左胸绣着「高级电工证」的烫金字,安全帽压得头发短短的,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滴进衣领,手里的万用表还是我当年送他的二手货,表壳磨得发亮。

“小周,过来测一下这户的空开!”小军喊了一嗓子,蹲在地上穿线管的徒弟应了一声。五年前他还攥着我衣角喊「华姐」,现在已经是带六个徒弟的班长了,说话带着股沉稳的劲儿,像当年我妈教我缝衣服时的语气。

福兴里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小区,线路老化得像蜘蛛网,居民们要么舍不得换,要么嫌贵。上午刚处理完三楼的张奶奶家——老人摸着墙皮上的裂缝说:“小军啊,这线用了几十年都没事,换个新的得花两千,我养老金不够。”小军没急,从工具包里掏出测电笔,对着插座捅了捅:“奶奶,您看这灯丝,都烧黑了,昨天我邻居家就是因为这事儿短路,把冰箱烧了。”他蹲下来,指着墙根的电线:“您瞧,这绝缘层都裂了,万一漏电,碰着人可不得了?”最后张奶奶攥着他的手说:“我信你,当年你给我修收音机都没坑我。”

中午吃盒饭时,徒弟小陆说:“班长,咱这活又累又脏,不如去干装修赚得多。”小军扒拉着盒饭里的青菜,抬头说:“你记不记得华姐当年说的?『做手艺的,得让人安心。』装修能赚快钱,但电路是家里的命根子,咱们得对得起每户人家的信任。”风掀起工棚的布帘,吹得我送他的万用表晃了晃,表盘上映出他晒黑的脸,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却比当年多了份踏实。

傍晚收工,他坐在台阶上擦工具,手机响了——是我发的语音:“小军,我工作室要装射灯,你给推荐个靠谱的电工呗?”他笑着回:“华姐,我让小周去,我教过他,保准不坑你。”末了又补一句:“对了,你当年送我的万用表,我还留着,现在是我徒弟的入门教材。”

二、胖涛:酒楼里的「颠锅大拿」

时间:中秋前一周的傍晚

地点:市中心「福满楼」酒楼后厨

天气:中雨,厨房的抽油烟机轰鸣,蒸汽裹着油星子飘出来,瓷砖地面滑得能照人。

胖涛系着藏红花色的厨师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正站在灶台前颠锅。锅里的红烧肉滋滋冒油,他手腕一翻,半锅肉「哗啦」倒在盘子里,油星子溅在他圆滚滚的脸上,他却笑得像个孩子:“这火候,比我当年偷喝你家啤酒的劲儿还足!”

五年前他还是个连糖色都炒糊的小胖子,现在已经是「福满楼」的副主厨,管着二十个灶台的厨师。今天中秋宴订单爆了,三十桌婚宴加二十桌家宴,后厨忙得像战场。早上七点他就到了,盯着采购员挑五花肉:“要三层肥两层瘦,皮要薄,不然炖不烂。”切配师傅递来的姜块太大,他皱着眉:“切小丁,炖的时候才入味!”

下午三点,婚宴的第一道菜「全家福」要上,可负责做这道菜的徒弟小李慌慌张张跑过来:“胖哥,海参没了!”胖涛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海参是这道菜的灵魂,三十桌少了可不行。他擦了擦手,跑到海鲜池,盯着活海参看了半天:“这样,把剩下的海参切成丁,加干贝熬汤,勾薄芡,浇在鲍鱼上,凑成『海陆全家福』。”小李挠着头:「能行吗?」胖涛挥了挥锅铲:“华姐当年说过,『办法总比困难多』,赶紧去弄!”

晚上八点,婚宴结束,胖涛坐在后厨的台阶上,啃着我去年寄给他的酱猪蹄——我妈说,他到现在还保留着我做的酱猪蹄配方。手机响了,是对桌的新郎官:「胖师傅,今天的菜太好吃了,我媳妇说要请你当私人厨师!」他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我在福满楼挺好的,华姐还等着我去给她做红烧肉呢。”雨丝飘进后厨,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想起当年跟着我偷喝啤酒的日子,现在他颠锅的力气更大了,却依然记得我教他的:“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三、猴子:文创夜市的「丝带设计师」

时间:深秋的周末晚上

地点:青石巷文创夜市

天气:12c,风里带着桂香,夜市的串灯亮得像星星,摊位前围满了年轻人。

猴子的摊位挂着块蓝布,上面写着「猴哥的丝带铺」,旁边摆着我当年做的布老虎挂饰——他说这是「镇摊之宝」。他穿着破洞牛仔裤,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不像当年那样油嘴滑舌,反而多了份文艺劲儿,手里拿着卷丝带,正在给顾客讲解:“这款丝带是用老棉线染的,颜色是渐变的,绑在包上或者头发上,特别有复古感。”

五年前他倒腾廉价墨镜被城管追着跑,现在已经是文创圈小有名气的「丝带设计师」,设计的「老巷记忆」系列丝带卖去了北京、上海。上周有个同行抄袭他的设计,在隔壁摊位卖一模一样的丝带,猴子没急,从包里掏出版权登记证:“哥,咱都是混口饭吃,你抄我的设计,传出去丢的是你自己的脸。”对方脸涨得通红,收拾东西走了。

晚上九点,摊位前围了个穿洛丽塔裙子的女孩:“哥哥,我想定制一款丝带,绑在我的婚纱上,主题是『老巷里的猫』。”猴子的眼睛亮了,掏出笔记本:“你想要什么颜色?猫的图案要刺绣还是印染?”女孩说:“要浅粉色,猫的眼睛是琥珀色,像我家楼下那只流浪猫。”猴子立刻拿出颜料,在丝带上画了个草稿:“这样,用苏绣的针法,绣个小猫,再染点渐变的粉,肯定好看!”

收摊时,他把布老虎挂在摊位前,摸了摸它的耳朵——那是我当年缝的,针脚还有点歪。手机响了,是我发的朋友圈:“今天做了个丝带挂饰,像不像猴子的风格?」他回复:“华姐,下次来青石巷,我送你一卷定制的丝带,就按你当年的布老虎颜色染。”风掀起他的摊布,丝带飘起来,像当年他戴的蛤蟆镜链,闪着温柔的光。

四、阿强:长途货车的「平安司机」

时间:暴雨倾盆的凌晨两点

地点:川渝交界的盘山公路

天气:暴雨,山路湿滑,能见度不到五米,闪电划破夜空,像巨龙在云里穿梭。

阿强的货车停在应急车道上,他穿着防水夹克,头戴矿工帽(他说这样安全),正拿着手电筒检查轮胎。货车上装的是一批医疗器械,要运到成都的医院。他摸出手机,想给我发消息,却想起我没信号,又放下了。

五年前他跑长途还会打瞌睡,现在已经是「平安货运队」的老司机,专门跑川渝线。上周遇到个新手司机,连续开了十个小时,困得睁不开眼,阿强把车停在服务区,递给他一杯浓茶:“兄弟,我当年也这样,华姐跟我说过,『平安比什么都重要』,累了就歇会儿,命比货值钱。”新手司机喝了茶,揉着眼睛说:“哥,我记住了。”

凌晨三点,暴雨更大了,前面的山路出现滑坡,碎石滚下来,堵住了路。阿强打开双闪,拿出三角警示牌,放在车后一百五十米处——这是他当年跟我学的手艺,“警示牌要放够距离,不然后面的车看不见。”他掏出对讲机,跟调度中心联系:“报告,川a遇到滑坡,请求支援。”然后他坐在驾驶室里,摸出我写的「平安到家」的便签,贴在仪表盘上,想起当年我站在路口送他,说:“强子,路上小心,别让华姐担心。”

凌晨五点,救援车来了,滑坡清理完毕。阿强重新上路,货车里装着医疗器械,也装着他的平安符——那是我当年缝的,用红布包着的平安扣。他打开车载音响,放着我当年爱听的《朋友》,歌声在山谷里回荡:“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五、小辉:汽修厂的「抹布小子」

时间:寒冬腊月的上午

地点:城北「顺达汽修厂」车间

天气:-5c,车间里开着暖气,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机油的味道裹着热气飘出来。

小辉穿着灰色工装,袖口沾着机油,正蹲在一辆新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仔细拧着螺丝。他的工具箱上贴着我缝的抹布——当年我嫌他手脏,给他缝了块带小熊的抹布,现在那抹布已经磨得发白,他还留着。

五年前他连螺丝都拧不紧,现在已经是「顺达汽修厂」的技术骨干,专门修进口车。今天来了一辆保时捷,客户说:“刚提的车,发动机就有异响,你们得给我退车!”小辉没急,拿出检测仪,插进obd接口:“先生,您这是没激活电池,进口车的电池需要手动激活,我帮您弄一下。”他蹲在车底下,捣鼓了二十分钟,发动机声音变得平稳了。客户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小辉笑着说:“没事,您以后开车注意,别等电量低于20%再充电。”

中午吃盒饭时,徒弟小李说:「辉哥,那个客户刚才骂骂咧咧的,你怎么不生气?」小辉擦了擦嘴:“华姐当年说过,『修车跟做人一样,得耐着性子』,客户不懂,咱们得解释清楚,不然传出去影响汽修厂的口碑。”车间里的暖气很足,他摸了摸工具箱上的抹布,想起当年我教他拧螺丝:“左三圈右三圈,要拧到位,不然会松。”现在他的手更稳了,却依然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

六、小明:大学里的「兼职先生」

时间:春末的傍晚

地点:师范大学附近的咖啡馆

天气:18c,风里带着槐花香,咖啡馆的落地窗外,学生们抱着书本走过。

小明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正坐在咖啡馆里,给一个高二的学生补数学。他的书包上挂着猴子的墨镜挂件——当年猴子顺的,后来送给了他,说:“这是华姐的活宝兄弟送的,保准你能考上大学。”

五年前他还纠结要不要复读,现在已经是师范大学数学系的大四学生,兼职做家教。那个高二的学生叫小宇,厌学,说:“数学太难了,我不想学了。”小明没急,从包里掏出个布老虎——是我当年送他的,说:“你看这个小老虎,当年我缝的时候,针脚都歪了,可我还是坚持缝完了。数学就像这个小老虎,你慢慢来,总会缝好的。”小宇接过布老虎,摸了摸它的耳朵:“哥,我试试。”

晚上十点,补课结束,小明走在校园里,槐花落在他的肩头。他掏出手机,给我发消息:“华姐,我今天给小宇讲懂了三角函数,他说以后要考数学系。”末了又补一句:“对了,我把你送我的布老虎挂在了书包上,每天都带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当年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明,你脑子好使,一定能考上大学。”现在他做到了,却依然记得我教他的:“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七、大斌:工地上的「安全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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