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寒冬抉择:质量风波与人情冷暖(1/2)
十二月的上海,寒潮如约而至。清晨六点,天还未亮,工业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路边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碧华裹紧厚重的棉外套,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顶着刺骨的北风往工厂赶。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冻得通红的双手紧紧握着冰冷的车把。
塑料加工厂的车间里,虽然机器轰鸣散发着热量,但大门敞开的装卸区不断灌进冷风,让整个空间温度始终徘徊在冰点上下。碧华站在生产线末端,进行着最后一道工序——成品称重与抽检。她今天在工装外又加了件厚厚的毛衣,领口已经微微起毛,但浆洗得干净整洁。长期的夜班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当她拿起一个塑料配件准备过磅时,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指敏锐地察觉到重量异常。这个医疗器械配件的重量比标准轻了五克,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在精密医疗设备中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这个不合格!碧华举起配件,对着正在偷懒的小李喊道,重量差了三克,不能放进去。
碧华转向正在流水线旁忙碌的领班,声音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这个不合格,不能放进去。碧华又对小李重复了一遍。
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工装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毛线围巾,整个人裹得像个球。他搓着冻僵的双手,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华姐,差这点儿看不出来,没事儿!客户不会在意这种小问题的。说话时,他不停跺着脚取暖,鞋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李慢悠悠地晃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华姐,差这点儿看不出来,客户又不会拿秤来称。他说话时油光闪闪的,活像只偷腥的猫。
在医疗行业,没有小问题。碧华直接将那个不合格品取出,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指动作依然利落,这个配件是要用在心脏起搏器上的,万分之一的不合格都可能危及生命。她说话时,白色的呵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团白雾。
碧华二话不说,直接把配件扔进旁边的红色隔离筐。这个筐是她特意申请的,上面还用白漆喷了三个大字:待处理。每次看到这个筐,小李都觉得碧华像个严格的交警,而他就是那个总想闯红灯的司机。
得,您说了算。小李耸耸肩,油条屑掉了一地,反正最后都是您签字。
碧华白了他一眼,继续检查下一个配件。她心想:这小子要是把偷懒的功夫用在正事上,早当上车间主任了。
她小心地将问题产品放在专用的红色隔离筐里。这个筐子是她特意向厂里申请的,每天下班前都要亲自处理这些不合格品,并详细记录问题原因。车间的灯光有些昏暗,老旧的日光灯管在低温下启动缓慢,发出嗡嗡的声响。流水线不停运转,工人们在各司其职,呼出的白气在车间里交织成一片白色的薄雾。
两天后的早晨,天空飘着细密的冻雨,整个工业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碧华撑着破旧的雨伞走进车间,伞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她刚收起雨伞,就立即感觉到气氛不对。车间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一种无形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
老板和老板娘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面色凝重地站在生产线旁。工人们围成一圈,个个低着头,不断呵气取暖。退货的产品堆在车间中央,像一座小山,纸箱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这批货发到客户那里,全部退回来了!老板的声音在寒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手中捏着的退货单已经被揉得皱巴巴,有个配件重量不达标,导致整个批次的产品都要返工!直接损失就是二十万!
老板怒气冲冲地冲进车间,手里挥舞着一份退货单。谁干的?他的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客户退了一整批货!有个配件重量不达标!
小李立即跳起来抢着说,像只受惊的兔子:老板,这不能怪我啊!最后一道工序是碧华负责的,所有产品都是她签字放行的!他说话时不停搓着双手,不知是寒冷还是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碧华身上。她看见那个红色隔离筐的位置空着,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结成了薄冰。
碧华,你怎么解释?老板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碧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依然保持平静:我确实发现了一个不合格品,已经取出放在隔离筐了。车间有监控,可以查看前天下午三点左右的录像。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着伞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冻得发紫。这话一出,车间里顿时炸开了锅。各种议论声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刺耳,工人们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交织成一团混乱的雾霭。“装什么清高啊!”包装组的小王率先发难,这个年轻女工在厚里缩着脖子,声音却异常尖锐,平时就爱表现,现在出事了推卸责任!
碧华姐,您这次可把大家害惨了!她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活像在唱戏。质检员小张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慢条斯理地说:我就说嘛,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关键时刻掉链子。每次都摆出一副为我们好的样子,其实就是为了讨好老板!
更让碧华心寒的是,前几天她刚帮过的雨倩也小声嘀咕:华姐这次确实太大意了...这个腼腆的姑娘说话时不停踩着冻僵的双脚,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她愧疚的表情。
只有二嫂和大姐想替碧华说话,但她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人的议论淹没了。二嫂急得直跺脚,大姐更是气得脸色发白,两人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剧烈地起伏。
碧华站在原地,厚重的工装也挡不住心底升起的寒意。她想起上周雨倩手指受伤时,哭的稀里哗啦的。碧华一边安慰她,一边先帮雨倩消毒止血简单的包扎一下,亲自带她去医院排队挂号取药,自己忙上忙下得跑。守在医院整夜未眠;陪伴着她,怕她害怕。最让碧华寒心的是,她刚帮过的雨倩也小声嘀咕:华姐这次太不小心了...这姑娘上周切到手,是碧华连夜送她去的医院,现在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
想起小付夜班打瞌睡,自己主动替他值后半宿;想起无数个加班夜,她默默帮工友们完成定额...而此刻,这些她真心相待的人,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下班时雨还没停,冰冷的雨水在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碧华小心翼翼地走在回铁皮屋的路上,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出下一步。工业区的路灯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迷离,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回到铁皮屋,她罕见地没有立即准备晚饭,而是坐在木板床边,望着窗外结冰的雨丝出神。铁皮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屋内的温度并不比外面高多少。
下班后,二嫂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姜茶:碧华,快喝点热的暖暖身子...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二嫂和大姑姐都很生气,望着这些碧华真心相待的人,没有一个人替碧华说一句话的。只有埋怨碧华的声音。
等下班回到了家里二嫂和大姐也跟碧华进了屋说:“碧华你这活干的也太憋屈了。”大姑姐也说:“就是,没有一个有良心的,我休息没上班,具体情况不清楚,否则我不会让你受这个气的。”碧华苦笑着说:“大姐,二嫂人都是自私的,这一点我比你们清楚,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不用在意,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不是你真心相待就会得到回报的。
大姑姐更激动,差点把茶杯摔了气乎乎地说:我要是在场,非撕烂他们的嘴!她说话时,口中的白气在冰冷的屋内格外明显。
碧华苦笑着给两人续茶:我算是看明白了,在工厂里,你的价值取决于你能背多大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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