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风暴眼的会议(1/2)
下午两点五十分。威武油田管理局,八楼,第一会议室。
这间可容纳三十人开会的房间,此刻门窗紧闭,厚重的墨绿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响。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全部打开,发出惨白而均匀的光,将会议室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却也衬得空气中悬浮的微尘格外清晰,仿佛凝固的焦虑颗粒。
空调的出风口嘶嘶地吐着冷气,温度调得很低,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压抑、燥热,混合着浓重的烟味、汗味,以及一种名为“恐惧”的、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气息。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人。长条桌的主位空着——那是留给远在北京、此刻却仿佛幽灵般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邹同河的。
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局党委书记、董事长叶大壮。他依旧穿着上午那件汗湿后又被空调吹得半干的浅灰色衬衫,但此刻熨帖地穿在身上,头发也重新梳过,试图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只是他脸色灰败,眼袋浮肿,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惊惶。他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里夹着一支燃烧了半截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微微颤抖。
叶大壮的对面,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局长胡新勇。
他下午从医院“紧急出院”赶了回来,脸色比叶大壮还要苍白几分,嘴唇有些发紫,时不时拿起手帕擦拭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一副心力交瘁、强撑病体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偶尔飞快转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顺着桌子往下,依次是:
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刘高林,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刻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政工,眉头紧锁,面前放着纪委专用的记录本和红头文件。他是詹志强调走之后从其他油田调过来的,哪想到一来就碰到这么大的群体事件。
副局长言连国,分管生产、安全,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常年跑现场带来的粗犷气质与会议室凝重的文官氛围格格不入,他抱着双臂,眉头拧成疙瘩,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副局长邵远华,兼任油城市副市长,负责油地协调,典型的知识分子型官员,此刻正低头快速翻阅着一叠财务报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局首席财务专家、财务处处长何小民,一个五十出头、精明干练的瘦高个,鼻尖冒汗,面前的计算器和一堆表格几乎要把他淹没。
局首席经济专家、企管法规处处长王兴利,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面容愁苦,不时叹息摇头。
多种经营总公司(即管理局下属负责三产、后勤、服务等业务的子公司)董事长孔善德,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眼袋松弛,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此刻却如坐针毡,眼神躲闪。
局工会主席黄旻,一位五十来岁、面容和善但此刻也眉头紧锁的女干部,非常的肥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职工困难情况汇总材料。
除了这九位核心领导,会议桌末尾还坐着几位相关处室的处长和记录员,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除了叶大壮,胡新勇、言连国、孔善德也在不停地抽烟,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没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嗡鸣、翻阅纸张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时间仿佛粘稠的沥青,缓慢地流动着,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