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采药少女阿雅（1/2）

第一卷：乌蒙弦歌

主题：承命与初战

第4章：采药少女阿雅

（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山谷中机器的轰鸣、士兵的呵斥、金属的撞击声，此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噪音。方圆全部的感官和灵觉，都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紧锁定在侧后方数十步外、那棵古老柏树下深沉的阴影。

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针，刺在他的背上。没有杀气，却带着一种审视、探究，以及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反而更令人心季。对方的气息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若非那瞬间的窥视感被方圆超常的灵觉捕捉，他根本无从察觉。

是谁？军方的高手？还是……“黯月教”的人？

玄忠伏低身体，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呜”声，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扑击。素影则完全消失在阴影中，但方圆能感觉到她碧绿的眼眸正从某个刁钻的角度，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一股冰冷的精神力量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开去，试图干扰甚至锁定那个隐藏的窥视者。

方圆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半蹲在岩石上观察山谷的姿势，但右手的指尖已经扣住了布囊中那柄小刀的刀柄，左手则悄然捏住了一张“金刚护身符”。体内那丝土黄色的真气缓缓流转，如同蓄势待发的暗流，沉静而危险。他在等待，等待对方先动，或者，等待一个出手的契机。

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弱点。

然而，对峙的平衡，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打破了。

“呜——呜——”

就在这时，山谷下方，勐地传来一阵凄厉而急促的哨子声！紧接着，是士兵们杂沓的脚步声和更加响亮的呵斥！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是个女的！”

“从那边悬崖爬上来的！快，拦住她！”

下方的工地一阵骚乱！火光晃动，人影幢幢，似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吸引了过去。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时，方圆清晰地感觉到，锁定在自己背上的那道冰冷目光，如同被惊动的毒蛇，倏地一下收了回去！紧接着，柏树下的阴影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衣袂破风声，那道模糊的身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与山谷骚乱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

方圆心中一凛。对方退走得如此果断，是因为不想被山谷里的人发现，还是……另有所图？

但此刻，他已无暇细究跟踪者的事。山谷下的骚乱，显然是有新的变故。而且，听起来像是一个“女的”闯入了戒备森严的工地？这会是谁？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下方。只见在汽灯的光影交错中，一个娇小敏捷的身影，正如同猿猴般在乱石和工棚之间灵活地穿梭，躲避着士兵的围堵。那身影穿着深色的粗布衣服，头上包着头巾，背后似乎还背着一个小背篓。

“放箭！小心别伤到机器！”一个似乎是工头模样的人厉声喝道。

几支弩箭“嗖嗖”地射向那身影，但都被她险之又险地避开，箭矢钉在木桩或岩石上，尾羽兀自颤抖。

那身影对山谷的地形似乎颇为熟悉，利用堆积的建材和复杂的地形与士兵周旋。但包围圈正在缩小，她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方圆眉头紧锁。此人深夜独闯龙潭，目的为何？看其身手，不似寻常人。是敌是友？

忽然，那奔跑中的身影似乎脚下一滑，或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虽然她立刻稳住身形，但头上的头巾却被旁边伸出的树枝挂了一下，松脱滑落。

霎时间，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在汽灯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此同时，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追兵，侧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虽然距离颇远，光线晃动，但方圆目力极佳，依然看清楚了那张脸——一张带着山野少女特有的健康红润、眉眼清晰、此刻因紧张和奔跑而显得格外生动的年轻面庞！

竟然是她？！那个在贵阳中学门口卖山货、他曾有一面之缘的苗族少女！陈校长似乎提过，她叫……阿雅？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眼看几名士兵已经呈合围之势，手中的步枪上的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阿雅的处境岌岌可危。

来不及多想了！无论她为何而来，眼见其落入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军士手中，绝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可能与乌蒙山的异变有关！

“玄忠，左翼干扰！素影，右翼制造混乱！救人！”方圆当机立断，用精神连接向两位护法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大鸟般从藏身的岩石上一跃而下，并非直接落入山谷，而是沿着陡峭的山壁，借助凸起的岩石和灌木，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山谷边缘的阴影之中。

（承）

与此同时，玄忠和素影也动了！

玄忠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左侧的山林中勐扑而出，但它并没有直接攻击士兵，而是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咆哮，同时勐地撞向一堆摆放着工具的木箱！

“轰隆！”木箱倒塌，里面的铁锹、镐头叮叮当当散落一地，顿时吸引了左侧士兵的注意力。

“什么东西？！”

“是狼？好大的黑狗！”

“小心！”

就在左侧士兵惊慌失措、阵脚大乱的瞬间，右侧也发生了异变！几个士兵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下，仿佛看到有鬼影从身边飘过，吓得他们哇哇乱叫，胡乱地挥舞着刺刀。

是素影发动了精神幻术！虽然范围不大，效果持续时间也短，但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足以造成极大的混乱。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阿雅也显示出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机敏和果决。她虽然对方圆和两只动物的突然出现感到极度震惊，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看准包围圈的缺口，身形一矮，如同灵巧的山猫，朝着山谷上方、方圆之前藏身的大致方向疾冲而来！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工头气急败坏地大吼。

有士兵举枪瞄准，但阿雅的身影在乱石间穿梭，忽左忽右，极难锁定。而且，玄忠不时地从阴影中窜出，做出扑击的假动作，更是让士兵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生怕伤到自己人或者……损坏了那台宝贵的机器。

方圆在山谷边缘接应，看准阿雅冲上来的路线，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喝一声：“跟我来！”

入手处，少女的手腕纤细却充满力量，带着山野的韧劲和奔跑后的温热汗湿。

阿雅猝不及防被抓住，惊骇之下刚要挣扎，却对上了方圆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澈沉静的绿色眼眸。她愣了一下，似乎认出了这个曾在学校有过一面之缘的“先生”，眼中的惊恐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和疑惑，但身体却下意识地跟着方圆的牵引，向上狂奔。

“追！他们往山上跑了！”

“放箭！开枪！”

身后传来士兵的怒吼和零星的枪声、箭矢破空声。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方圆拉着阿雅，凭借着对地形的瞬间记忆和超常的灵觉，在崎区陡峭的山坡上快速穿行。玄忠和素影则交替掩护，时而现身干扰，时而隐匿踪迹，始终与追兵保持着一段危险的距离。

两人的速度极快，但身后的追兵显然也是山地作战的好手，加之熟悉本地环境，紧追不舍，枪声和叫喊声如同跗骨之蛆，始终萦绕在耳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带着一个人，目标太大，很难彻底摆脱训练有素的士兵。

就在方圆思考对策之时，被他拉着的阿雅突然气喘吁吁地开口，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山民特有的笃定：“先生……跟我……走这边！我知道……有个地方！”

说着，她不等方圆回应，勐地一发力，反而拉着方圆，拐向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被茂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裂缝！

（转）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和泥土的气息。

“快进来！”阿雅率先钻了进去，然后反手拉住方圆。